&esp;&esp;“什么?”桌子后的圣君抬起頭,雙手交叉放在桌面,示意閔禾直言。
&esp;&esp;“前晚骨銜青墜樓時,薇薇安示意骨銜青往西方逃走。”閔禾挺直了脊背,“但我們的人追了半天,毫無線索。我覺得可疑,又返回墜樓點重新搜尋味道,事實上,血腥氣消失的方向在東方,與薇薇安說的,正好相反。”
&esp;&esp;“噢?”塞赫梅特將目光放到安鶴身上,閔禾也側過頭來,觀察安鶴的反應。
&esp;&esp;安鶴蹙眉:“不可能,確實是西方。”
&esp;&esp;先前對閔禾的那點憐憫緊急撤回,安鶴轉過頭,直視著閔禾:“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味道,靠譜嗎?”
&esp;&esp;“當然靠譜。”閔禾沉聲回應,她眼眸里毫不掩飾的懷疑,讓安鶴也跟著冷了臉色,果然,對敵人萬萬不能仁慈。
&esp;&esp;閔禾不打算跟安鶴對話,而是直接面向圣君:“昨日我仔細復盤了那晚的戰(zhàn)斗,發(fā)現(xiàn)其中兩次,如果不是薇薇安給我造成了干擾,我早已抓住骨銜青了。說不定不止下城區(qū)有人接應骨銜青,我們這里也有。”
&esp;&esp;閔禾意有所指,她在英靈會中受到過良好的培訓,低聲稟報時,語氣沉著有力,擲地有聲。
&esp;&esp;反觀安鶴,連一個長句都無法反駁。
&esp;&esp;安鶴悄悄留意著塞赫梅特的神態(tài),發(fā)現(xiàn)這位高高在上的圣君,面無表情,哪怕和她有過一晚的長談,安鶴也依舊捉摸不透圣君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安鶴拄著拐杖,往前跨了一步,剛好踩著地毯上的白花:“圣君。我也認為,當初這位軍官,妨礙我抓人,不然,我不用跳樓。”
&esp;&esp;她的聲音毫無氣勢,盡力說著長句子,磕磕絆絆,聽起來像孩童一樣稚嫩。
&esp;&esp;可閔禾卻陡然咬緊了牙關。她的視線撇過安鶴的腳尖,心中那股必贏的傲氣,突然間開始動搖——地毯上的白花,是塞赫梅特最喜歡的白花風信子,英靈會里傳說,圣君特別重要的人死去時,葬禮上放滿了人工培育的這種花朵。連索拉長官覲見圣君時,都需要避開踩踏。
&esp;&esp;這是個禁忌。
&esp;&esp;在整個高塔之內(nèi),只有聞野忘可以無視這個禁忌。因為聞教授的能力,無人可以取代。
&esp;&esp;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安鶴,圣君完全沒有呵斥安鶴不敬。
&esp;&esp;閔禾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舉報無望,可突然,閔禾聽見圣君完全忽視了安鶴的辯解,面向自己:“如果你說的話為真,你打算怎么辦?”
&esp;&esp;感受到圣君的注視,閔禾立馬挺直腰背:“那就代表薇薇安和骨銜青有不為人知的關聯(lián),我建議圣君嚴查,并且謹慎用人。”
&esp;&esp;安鶴在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這擁有狗鼻子的人,還真的無比敏銳,竟然全給她說中。
&esp;&esp;圣君把目光移向安鶴,問:“那你覺得呢?”
&esp;&esp;安鶴深吸一口氣,她不能像閔禾一樣表現(xiàn)出自己的野心,一個沒有接受過訓練的艙繭,不會對地位表露出天生的野心。安鶴揚了揚手中的拐杖:“要是這位長官,覺得自己有能力,抓住骨銜青,那我,可以讓給她。”
&esp;&esp;這個“讓”字說得相當高傲,安鶴余光瞥見閔禾牙齒都要咬碎了。
&esp;&esp;塞赫梅特臉色沉了沉,她站起身,離開座位,突然開口:“那好,從今天起,薇薇安關押送審,由聞野忘親自執(zhí)行藥物審問的任務。”
&esp;&esp;室內(nèi)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esp;&esp;塞赫梅特走下臺階,眼神銳利而深邃,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仿佛說出的只是平常的指令:“閔禾覺得,這個結果是否令你滿意?”
&esp;&esp;“圣君自有裁奪。如果能審出些可疑之處,當然很好。”閔禾抬起頭,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訓練有素的精準與果決。
&esp;&esp;她們兩人同時扭頭看向安鶴,安鶴察覺到一股傾軋下來的威嚴,如此不加掩飾的欲望底色,在同要塞人面前,也絲毫不讓。
&esp;&esp;低道德感和高配得感,同時在這些女人身上共存。
&esp;&esp;安鶴忽然明白,自己剛剛說的“讓”,是哪一點讓閔禾感到如此生氣——閔禾并沒有因為被小瞧而感到憤怒,憤怒的是,一個沒有爭斗心的人,甚至不配成為她的對手。
&esp;&esp;安鶴一時間,沒有說話。
&esp;&esp;她原本十分自信塞赫梅特會因為上一場戰(zhàn)役重用她,塞赫梅特給她的待遇也證明了此事,而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