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吧,這個美麗的世界?!?
&esp;&esp;安鶴不解其意,但她無意識眨眼之后,發(fā)現有些陌生片段從眼前一閃而過——如煙一般的藤蔓順著呼吸進入羅拉的氣管,然后,藤蔓硬化,從羅拉身軀里破體而出!
&esp;&esp;這是什么?!
&esp;&esp;安鶴抬起頭擋在眼前,只半秒,畫面已經消失。她大口喘息,惶然望向來時的方向——剛剛遇見的羅拉的尸體,便是這副樣子。
&esp;&esp;“這是你要的恩賜,[預言之眼]。你可以查看從現在起,任何一段時間的未來,不過,你現在能力有限無法頻繁使用,只能獲取少量的信息。剛剛你看到的,是兩年后的羅拉。”聲音簡短解釋后,詢問,“還滿意嗎?”
&esp;&esp;祂的語氣里充滿慈悲,卻如哀樂一般刺耳。
&esp;&esp;兩年。安鶴腦子嗡然作響。她立刻使用這個天賦,查看阿斯塔、查看海狄的未來,竟然和她剛剛所見的死因,一模一樣。
&esp;&esp;直到此時,安鶴才真切體會到“神明”的話語,所見即未來是什么意思。
&esp;&esp;她們,都死了。
&esp;&esp;這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是“神明”演示給她看的、荒蕪的未來。
&esp;&esp;果然如此,“神明”所有的話語,都包含巨大的信息量。那她和自己的姊妹刀刃相對,也是預言嗎?
&esp;&esp;安鶴猛然看向薇薇安仍然站立的尸體,一閃而過的預言碎片被血污掩蓋,安鶴仍然從折斷又愈合的指節(jié)疤痕辨認出,手握武器的,確實是她。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過度使用天賦導致頭疼,安鶴感覺太陽穴突突個不停,像要炸裂一般。她回頭看向骨銜青的尸體,一時間竟然不敢再使用天賦。
&esp;&esp;如果,結局同樣不好,怎么辦?
&esp;&esp;要不別看兩年后了。
&esp;&esp;安鶴把時間從兩年,調整到十年,又調整到四十年。四十年后,如果能看到骨銜青活蹦亂跳地開機車,這人應該是活得很好吧?
&esp;&esp;可眼前的景象,并沒有太大的變化,骨銜青依舊躺在一處未知的石板上。
&esp;&esp;甚至于,只不過四十年的日曬雨淋,就讓這人變成了枯骨。
&esp;&esp;一些磅礴沉重的情緒呼嘯而來,讓人喘不過氣。安鶴靜靜地轉過身,如果[預言之眼]是讓人對未來感到絕望的話,好像并不是一個美好和有用的天賦。
&esp;&esp;她有些失神,現在再一回想,“神明”與她的交易有些太輕易了,她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權。但好像,這片土地每一個對手都無比強大,不到最后一刻,永遠不知道勝利的是哪一方。
&esp;&esp;安鶴感覺到嗓子在輕微發(fā)痛,忽然發(fā)現,從她使用天賦以來,“神明”就不再說話,現在,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esp;&esp;喉嚨的癢讓她開始咳嗽,那種刺撓的感覺鉆進胸腔,安鶴赫然意識到,在失神的短短時間里,空氣中大量黃色孢子在她周圍聚集,被她吸入氣管。
&esp;&esp;更多的孢子歡天喜地地游蕩過來,像是要接替她的身體,搶走她的靈魂。
&esp;&esp;安鶴驀地清醒,當機立斷捂住口鼻,往后連退幾步。
&esp;&esp;原來如此,“神明”故意讓她松懈,意志動搖,趁機占據她的思維。
&esp;&esp;“你不是要追隨我嗎?讓我住進你的身體,我需要你的魂靈?!甭曇粼俅纬霈F。這一次,安鶴發(fā)現聲音就貼著她的脖子。不等她反應,有人從后面圈住了她,強行掰開她捂住口鼻的手。
&esp;&esp;骨銜青的軀體竟然又活過來,正對安鶴發(fā)動進攻。
&esp;&esp;同一時刻,薇薇安伸手拔掉了胸口的長戟,緊逼過來:“姐姐,不要反抗。”
&esp;&esp;不要反抗。
&esp;&esp;羅拉、阿斯塔,更多的熟人圍堵過來,伸手抓住了她的四肢。
&esp;&esp;死人會復活嗎?安鶴差點被這樣的景象所迷惑,她迅速反應過來,這才是幻覺?;糜X和預言被混在一起,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分辨不清,現在已經瘋掉了!
&esp;&esp;安鶴放棄掙扎,這一次,她預言了自己——三分鐘后,她會被黑霧淹沒,完全地屈服。神明將會與她共生,屆時她將擁有無盡的精神力和足以創(chuàng)世的天賦。
&esp;&esp;看起來,還不賴。
&esp;&esp;只是,安鶴再次想起骨銜青的警告:不要接納它。
&esp;&esp;她猛然睜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