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復強調好幾次,安鶴已經很熟練。
&esp;&esp;最重要的是,心理上不能害怕——懷著“我一定不會掉下去”和“我一定會掉下去”兩種心態,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兩種結果。
&esp;&esp;一旦視如平常,安鶴很快地適應了這個冒險的行動。
&esp;&esp;骨銜青計算著探照燈掃過來的時間,引導安鶴行止,她們避開燈光,小心翼翼躍過斷口,然后開始平穩步行,越走越快。
&esp;&esp;軌道上兩人一左一右,如同并行的獵豹,又像較勁的雨燕,風在耳畔尖嘯,安鶴突然有了真正在高空翱翔的感覺。
&esp;&esp;骨銜青在她旁邊,既讓她忌憚,又讓她安心。
&esp;&esp;她們的額發都被高高吹起,一同前進,一同跳躍,一同在風中疾馳。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陌生,太迷人了!
&esp;&esp;安鶴雀躍起來,目光灼灼地往前跨步,像狩獵者昂起了頭。
&esp;&esp;從地面往上看,她們只不過是懸停在軌道上的兩只麻雀,在百米高空中略縮成兩個黑點,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esp;&esp;恰似刀尖上跳舞的絕對危險,帶來了絕對的安全。
&esp;&esp;她們逐漸離開21區,走到了護城河上空,腳步不停,她們越過中心城堅固的防線,靠近了巴別塔附近盤旋的軌道。
&esp;&esp;“從這里,跳到下面的軌道上去。”骨銜青停止前進,下方軌道距離她們足足有五米。
&esp;&esp;安鶴問:“不能沿著螺旋軌道下去嗎?”
&esp;&esp;“不能。靠近巴別塔后,探照燈的覆蓋范圍更大,我們很容易被照射。這不是普通光,而是高能量射線,還連接著巴別塔內的警報系統。”骨銜青解釋,“我們得離開軌道貼近墻面,從旋梯下去。”
&esp;&esp;骨銜青說的旋梯,其實是指巴別塔外墻上像階梯一樣的鏤空層,湊近了看,每個鏤空相隔十米,根本無法通行。
&esp;&esp;安鶴跟著骨銜青往下跳躍,她用破刃時間護著兩人,在經過三次像自殺一樣的跳躍后,她們終于靠近了巴別塔的外墻。
&esp;&esp;安鶴伸手摸著外墻維持著平衡,但很快,她如觸電般縮回了手。
&esp;&esp;巴別塔的外墻觸感十分奇怪,不像是磚,也不是鐵,反而讓人覺得如水一般柔軟。
&esp;&esp;安鶴的指尖感覺到濕潤,同時,還有一股高于體溫的熱量,這讓她腳底竄出一陣惡寒,好像觸碰到了某種生物的皮膚。
&esp;&esp;她以為是墻上攀附的青苔凝了露水,但查看掌心時,皮膚上沒有任何水漬。
&esp;&esp;“怎么了?”骨銜青雙手一撐,麻利翻上鏤空的石磚,回頭發現了安鶴的異常。
&esp;&esp;“摸起來好奇怪,你不覺得嗎?”
&esp;&esp;“不覺得。”骨銜青半蹲在狹窄的鏤空里回答。
&esp;&esp;安鶴再次觸碰外墻,在熟悉了這股詭異觸覺后,她竟然很快接納了這種感覺。
&esp;&esp;“沒事,走吧。”
&esp;&esp;她們經過嵌在墻體里的探照燈,安鶴這才發現這個裝置有多大,如小卡車一樣的黑色裝置無比平穩地扭轉角度,掃射著除21區以外的所有地界。
&esp;&esp;“咦?”下降到17層高度后,骨銜青感到疑惑,“看來在我走后,這里的窗戶加強了防盜裝置啊。”
&esp;&esp;安鶴看到墻面上有一個突兀的雙層鐵柵欄,細密的格子拳頭都伸不進去,如同一塊丑陋的補丁。鐵柵欄背后,是尋常的墻面。
&esp;&esp;“窗在哪里?”安鶴問。
&esp;&esp;“這鐵欄后面就是窗,看起來和普通墻面沒有不同,實際上這座塔有大大小小窗戶數千扇,蜂窩一樣,而且是單向玻璃。”
&esp;&esp;也就是說從塔外完全看不見里面。
&esp;&esp;又是沒見過的技術,目之所及,一切都是新奇的、未知的,伊薇恩城如迷宮圖紙緩緩在安鶴眼前展開。
&esp;&esp;把骨銜青拉入伙實在是太正確了,安鶴不知道自己來的話,得吃多少虧。
&esp;&esp;“你很了解這些東西。”安鶴說。
&esp;&esp;“的確。”骨銜青避重就輕,“要知道我以前離開時,就是從這里翻出來,這扇窗是通往實驗室最便捷的通道。可惜她們學聰明了。”
&esp;&esp;嘴上說著可惜,但骨銜青露的語氣里沒有一絲氣餒,她一轉身子,身體貼著外墻開始往左邊移動,“跟上我,我們只能繞點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