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蘇綾胸腔起伏,憤怒讓她難以平復呼吸的速度。
&esp;&esp;伊德動了動唇,移開了目光:“兩個。”
&esp;&esp;“只有兩個。”蘇綾撐在桌子上的手握成了拳頭,“那么,激怒了第一要塞,我們兩方現在交戰,第九要塞的民眾怎么辦?”
&esp;&esp;伊德眉間的褶皺加深:“我既然提出這個建議,就代表我有能力承擔得住,也有能力保護好她們。”
&esp;&esp;“是嗎?”蘇綾的眼鏡反射著燈光,“那么,你準備率領多少荊棘燈的人應敵?所有人嗎?后勤部隊、在后方的民眾,是不是要拿起鐵鎬和鐵錘,跟你和你的隊伍一樣,勇猛地戰斗到最后一秒?”
&esp;&esp;她保持著緩慢的語速,并非在質問,可每個反問都確實在表達她的不滿。
&esp;&esp;“為何咄咄逼人?”伊德緊盯著蘇綾的眼睛:“你又要質疑我給荊棘燈灌輸的信念嗎?我們沒有在談這個話題。”
&esp;&esp;“我們就是在談這個話題。”蘇綾微微低頭,“你的行為意味著,你們不怕戰爭,不怕第一要塞的挑釁。也同樣意味著,你們會在戰斗中毫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esp;&esp;蘇綾頓了頓,在片刻的沉默過后,她整個人頹然下來:“伊德,你考慮過嗎?如果你……或者你們突然死了,第九要塞會變成什么樣子?”
&esp;&esp;伊德沒有說話。她額前的兩縷金頭因為她的呼吸而晃動,垂在她的眼睛前方。
&esp;&esp;“你是荊棘燈最年輕的領袖,荊棘燈沒有人比你更加強大。”蘇綾的語氣里帶上了請求,“所以,一旦領袖犧牲,整個要塞會瞬間陷入無主的狀態,沒有人能立刻接替你,發揮和你一樣的作用。
&esp;&esp;“如果第一要塞在這場戰役里取勝了,剩下的民眾即便活著被納入第一要塞的管轄,她們也不會過上任何好日子。因為她們的領袖反抗過,所以會更加被統治者排斥和提防。沒有人會讓她們安居樂業,鞏固權力的統治者不會給這樣的機會。”
&esp;&esp;“之前的十四要塞,不就是這樣嗎?”蘇綾再度抬頭,“你需要考慮大家的情況,勇猛不是唯一的方案。”
&esp;&esp;“我當然在考慮。”伊德放下雙手,同樣撐在桌子上:“但是蘇教授,第九要塞早就被盯上了。如果你認為我們躲在其它要塞后方,就可以安穩度過這次危機,那么我明確地告訴你。不會。”
&esp;&esp;伊德聲音低沉,言語鏗鏘:“敵人已經將觸手伸到第九要塞的外沿,這是一種侵犯行為,我們要做的難道是請求對方停止入侵嗎?
&esp;&esp;“如果我們退縮、撤退、露出害怕的念頭,或者是躲到別人身后渴求別人的幫忙,那么,只會有一種結果——告訴對方我們很脆弱,可以隨意侵害。”
&esp;&esp;伊德撐著桌面的指頭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拿十四要塞舉例子,我也有無數的例子。這片荒原上,在交易盟約出現之前,隨時隨地都在發生流血的戰爭。如果不露出獠牙,不站起來聯合力量抵御,只會被人分食。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抱著必死的決心,每一次。”
&esp;&esp;她緊緊盯著蘇綾的眼睛,兩人的視線交匯到同一水平線上,伊德再次開口:“所以,我要做主動反擊的那一個,還要做最狠的那一個。即便我輸了,我也要讓入侵者付出慘痛的代價,這樣她們下次想要出手時,才要掂量掂量,是愿意舍棄一條腿還是愿意丟掉一條手臂!”
&esp;&esp;蘇綾靜靜地注視著年輕的指揮官,片刻后,她問:“那你們,也要以丟棄雙腿手臂為代價嗎?”
&esp;&esp;伊德微微怔住。
&esp;&esp;蘇綾垂下眼眸:“我上次給阿斯塔做心理測量……她竟然對現在的生活感到無所適從,盡管你讓她給安鶴做導師,讓她忙碌。但她回到宿舍之后,總是感覺生命像黃沙一樣正在從指縫中流逝。她們沒有學習過,或者早早拋棄了日常的狀態,她們想象不出不戰斗的未來。大多數荊棘燈四十歲就會死去,她們認為,她們只會死在戰場上。”
&esp;&esp;蘇綾輕輕長嘆:“我并非阻止你進行反攻。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的手下只把自己當作武器。所以,我仍舊是那句話,希望你多惜命一些,不要把你和你的隊友當作靶子來用,盡量避免傷亡和犧牲。”
&esp;&esp;蘇綾一直,對荊棘燈的理念頗有微詞。
&esp;&esp;“我沒有。”伊德說,“我很重視她們。”
&esp;&esp;“但結果是一樣的。”蘇綾說,“你看安鶴,她剛進入第九要塞時就像一張白紙。但現在,她訓練時也完全不顧受傷的風險。你可能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