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敵人,抑或者,自己的同僚。她開口,聲音沙啞:“瓦爾薇恩的英靈。”
&esp;&esp;潛伏者的瞳孔倏地擴張,詫異和不解,成了她留在腦海里的最后一種情緒。
&esp;&esp;……
&esp;&esp;安鶴走向自己的渡鴉,她蹲下身捧起它,輕聲問身后的骨銜青:“你也是嵌靈,面對死亡時你會感覺到痛和害怕嗎?”
&esp;&esp;“當然。”
&esp;&esp;“你們死了,也會歸于黃土嗎?”安鶴緩慢地將它放下,抓起一抔塵沙,“就像真正的生靈。”
&esp;&esp;骨銜青沉默了一秒,語氣淡淡:“你可以把它召喚回去,或許你的神識,才是它最好的墳墓。”
&esp;&esp;安鶴停下動作。
&esp;&esp;海狄說得沒錯,失去嵌靈她的精神遭受了極大的損害,剛剛還不明顯,現在痛感越發強烈,太陽穴突突跳,像這只渡鴉最后的悲鳴。
&esp;&esp;但海狄也說對了另一件事,單只的死亡,并不會讓安鶴大腦嚴重受損。她仍舊可以自由地活動。
&esp;&esp;但這只渡鴉的死亡,給安鶴上了無比珍貴的一課——在這片土地上,生命和腳下的砂石一樣,隨時會隨風消逝。
&esp;&esp;實際上,殺人的感覺不太好受,甚至因為承受過載,導致這種難受被一層膠質包裹,懸在安鶴的心口處不上不下,安鶴覺得有些不真切。
&esp;&esp;可是,即便是教導每一個隊員要保持和善的荊棘燈,手冊上也會要求每一個隊員,對待敵人時要毫不留情。
&esp;&esp;在這片充滿著對抗和爭奪的土地上,生死是不可避免、需要直視的一件事。所有的原住民,從出生起就非常明白這個道理。
&esp;&esp;就像現在。
&esp;&esp;如果她們沒有發現這名敵人,那么后果,她們可能無法承擔。
&esp;&esp;安鶴也成了這里的一員,所以,她要求自己花最少的時間消化情緒。
&esp;&esp;在心情平復之后,安鶴聽從骨銜青的建議把死亡的渡鴉召回了神識,它完全消失了。
&esp;&esp;以防萬一,安鶴還指使其它渡鴉探查了周圍的情況,這個潛伏者只身前來,車子就停在遠處的盆地里。
&esp;&esp;安鶴踱步到那位潛伏者的尸體旁邊:“你認識她嗎?”
&esp;&esp;骨銜青毫無顧忌地蹲下,開始翻尸體上的物品:“不認識,你把我當什么了?我也不是誰都認識。”
&esp;&esp;這個人身上沒有能夠彰顯身份的物件,唯一不太一樣的就是槍,骨銜青撿起那把槍遞給安鶴:“要嗎?”
&esp;&esp;安鶴忍著腦海中的劇痛:“要。”
&esp;&esp;骨銜青眼露贊賞:“還挺干脆。這是你殺的第一個活人,是不是?”
&esp;&esp;安鶴頓了片刻:“嗯。”
&esp;&esp;“盡快適應,你以后還會殺掉更多的人。不然,死的可就是你了。”骨銜青語氣淡淡,絲毫不覺得殺人是什么大事,她頗為欣慰地鼓勵安鶴以后多動手殺人。
&esp;&esp;安鶴認真而鄭重地點了下頭。
&esp;&esp;她沒接那支槍,只盯著上面精雕細琢的紋路:“幫我保存,這東西我不能帶入要塞。”
&esp;&esp;“不上交嗎?”骨銜青食指勾著扳機,槍在她手中帥氣地轉了個圈。
&esp;&esp;“不上交,我沒有辦法向荊棘燈解釋得到它的過程。”安鶴考慮得仔細,她這趟出塞名不正言不順,不能暴露,“而且,這是第一要塞的配槍,對嗎?”
&esp;&esp;“沒見過,即便是,也是新研制的吧。”骨銜青瞇起一只眼,膽大包天地去瞄槍口,“你怎么篤定,對方來自第一要塞?”
&esp;&esp;“我說了英靈會的口號,她的反應非常強烈。”
&esp;&esp;“我還以為你隨口一說。”
&esp;&esp;“你說的,不做沒意義的事。”安鶴脫口而出,忽然一頓。
&esp;&esp;骨銜青也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繼而微笑:“我的小羊羔,有在好好學習嘛。”
&esp;&esp;笑容之下,骨銜青極力壓制著來自肺腑的寒冷——安鶴學習得太快了,她如同一塊汲水的海綿,為了活下去,不遺余力地學習著周圍所有人的長處,這種行為甚至是無意識的。
&esp;&esp;她還能成長得多快?會超出自己的掌控嗎?骨銜青仍然維持著微笑,既有些欣慰又不由自主感到顫抖。
&esp;&esp;安鶴不理會骨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