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慶幸自己赴了這趟約,至少,她對骨銜青的了解又多一點。
&esp;&esp;了解敵情是很重要的事。
&esp;&esp;這里很安全,離第九要塞大于二十公里,又是深夜,沒有任何人類會愚蠢到在夜里晃蕩。
&esp;&esp;除了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女人。
&esp;&esp;賀莉很激動,她一直虔誠地凝視著骨銜青,紅衣使徒在夢中出現(xiàn)就足夠讓她感到驚喜了,如今,她又在現(xiàn)實世界見到了這位使者。賀莉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生怕驚擾了神明的使徒。
&esp;&esp;骨銜青朝她微笑,夸張地伸手:“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需要跟我在荒原上待一段時間,如果你能挺住病痛,活得夠久,我會送你去富饒之地。”
&esp;&esp;賀莉十分欣喜,她虔誠地搭上骨銜青的手,觸覺有些發(fā)涼,但是很柔軟,這讓她更加感到安心。
&esp;&esp;安鶴掀掉兜帽,眼角微微一顫。
&esp;&esp;骨銜青的余光一直打量著安鶴,所以這點微表情也沒能逃過她的目光,安鶴在想什么?恐怕在誹謗自己欺騙信徒,真有意思。
&esp;&esp;“接下來你要帶她去哪里?”安鶴問。
&esp;&esp;“告訴你不就等于暴露我的住所了嘛。”骨銜青讓言瓊帶走賀莉女士,“這點套話的小心思用在我身上,不夠用。”
&esp;&esp;安鶴蹙眉,眼中凝聚著警覺,這種警覺多了就醞釀成了怒色:“你要是敢違背我們的約定,我會……”顧及賀莉在場,安鶴沒有發(fā)出聲音,但是后面三個字,很顯然是“殺了你。”
&esp;&esp;骨銜青沒有反應,但是骨銜青身后的小不點突然沖出來,用棒球的一端指著安鶴,鐵刺就懸在安鶴的眼球前方。
&esp;&esp;小不點厲聲恐嚇:“和大姐頭說話客氣點!”
&esp;&esp;安鶴垂眸,看著這個小女孩。
&esp;&esp;她這兩天,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孩子。
&esp;&esp;拿彩色礦石的那個小女孩,禮貌、澄澈、安靜。她已經度過了最容易夭折的時段,在大人的保護下健康成長。
&esp;&esp;到十五歲,她或許也會覺醒,然后成為荊棘燈堅韌不拔又滿懷信念的一員,心中永遠亮著一盞明燈。
&esp;&esp;而眼前這個小女孩,兇狠、暴戾、張揚。她之前顯然過得不太好,像是從腐尸里摸爬滾打地站起來,小小的身影站在尸骸之上,從此以后便再也沒有成功走下來。
&esp;&esp;仇恨和暴力淹沒了她,滋養(yǎng)著她,修補著她的血肉。
&esp;&esp;安鶴垂下目光,腦海中陡然生出一個荒謬的比較——這世道,究竟哪種人會活得更長久些?
&esp;&esp;她沒有答案。
&esp;&esp;安鶴沒有躲開,骨銜青也沒有勸阻,反倒是賀莉怕安鶴受傷,最先沖上來,一把拽住小不點的手臂:“你真沒禮貌,你家人沒教過你嗎?”
&esp;&esp;“要你管!”小不點聽見最不想聽的話瞬間炸毛,她不停地扭著身子,試圖掙脫賀莉的手,賀莉手上的繭子磨得她的紅疹非常疼。
&esp;&esp;誰知,這個得病的女人力氣卻很大,常年的勞作鍛造了她的體魄,小不點一趔趄,被賀莉輕易地拉向身邊。這個倔強的孩子一咬牙,另一只手揮著棒球棍照著賀莉當頭砸下。
&esp;&esp;賀莉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臂。
&esp;&esp;“言奶奶!”體型差異下,被壓制得動彈不得的小不點開始求助。言奶奶樂呵呵地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打什么架嘛。”
&esp;&esp;言奶奶沒有動手,誰都沒有動手。三個嵌靈體旁觀兩個普通人打架,眼睜睜看著這個小鬣狗被大象一樣的人牢牢卷住。
&esp;&esp;賀莉看清了小不點的臉龐,她略微一怔,問:“你多少歲了?”
&esp;&esp;“要你管!”小小的人類張牙舞爪。
&esp;&esp;一旁的骨銜青露出和善的微笑,準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十一。”
&esp;&esp;“十一。”賀莉喃喃。
&esp;&esp;第九要塞設備落后,不是所有繁育的小孩都能適應輻射空氣存活下來,如果當初那個嬰兒能夠生存,現(xiàn)在也是這個年紀。賀莉有些失神,望向骨銜青的眼神既有迷惑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然后,她看到紅衣使徒朝她盈盈一笑,眼露慈悲。
&esp;&esp;慈悲,是啊,紅衣使徒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賀莉在那一刻完全誠服,她收回目光,松開了一只手。
&esp;&esp;小不點正張開嘴打算撕咬,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