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的孢子,她不怕感染什么真菌,但這種孢子明顯有些不對。很快,她察覺到自己用不上力氣,整個人好像被泡在水中,不過兩秒,她竟然主動松開了握著打火機的手。
&esp;&esp;火光消失,汽油味彌漫,只剩下手電慘白的光。
&esp;&esp;腿上的紅疹越來越多,沿著皮膚快速蔓延,逐漸爬滿整個右小腿。
&esp;&esp;最開始安鶴以為這些紅疹在沿著血管擴散,但很快她發現,這些紅疹連起來的圖案非常特殊。如同古老的楔形文字形成的符文。它在鼓動,像是紅疹此消彼長地冒泡,心臟搏動的聲音又出現了,和紅疹保持了一樣的頻率。
&esp;&esp;緊接著,安鶴整個人被菌絲緩慢地拖進了前方的坑洞。
&esp;&esp;她分不清,這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吸入孢子導致的精神污染。
&esp;&esp;因為她感受墜落的失重,卻沒有感受到墜地的疼痛。
&esp;&esp;亂石應該在她身上留下傷痕才是,可她安然無恙地站著,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里,恍惚間靈魂已經被丟棄在宇宙之中,無數雙手拉拽著她,讓她無法呼吸,無法掙脫,仿佛預見死亡。
&esp;&esp;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個、兩個、三個、無數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面孔。
&esp;&esp;她們聚集在前方,戴上了兜帽,肩并著肩,圍繞著最中間的一個人。那人也和安鶴長得一模一樣,她披散著頭發,外套披風在她身上無比服帖。明明是一樣的著裝打扮,她卻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esp;&esp;像個“神明”。
&esp;&esp;神明睥睨著周圍,伸出手掌,放在前面一位“安鶴”的頭上,如同被圣光籠罩的王為臣服于她的忠誠騎士賜予恩澤。神明輕啟雙唇,開始說話,復雜的囈語縈繞在整個空間,蕩起無數回音。
&esp;&esp;出乎意料,安鶴很冷靜,但她分不清誰才是真正的自己,她仿佛存在于任何一個人的身體里,又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真正的她。
&esp;&esp;她環視著周圍,看到除“神明”以外的所有“安鶴”都低垂著頭,順從、臣服,雙唇無聲地和“神明”念起了一樣的話。
&esp;&esp;唇齒摩擦產生的嘶嘶聲開始同頻,像某種祭祀場所里才會出現的畫面。她應該跟著念了,通過無數個咽喉,無數張唇,在重復到第三十個音節時,她終于聽懂了這奇怪的話語。
&esp;&esp;是賀莉女士念過的祈禱詞。
&esp;&esp;“神明”換了語調,開始勸導:“接納我,供奉我,我將賜予你更多福澤,助你去追尋和傳播光明?!?
&esp;&esp;安鶴看到,“神明”的指縫中長出菌絲,菌絲旋轉著往上,逐漸凝聚成一股糾纏的藤蔓。
&esp;&esp;片刻后,藤蔓斷裂,騰空的菌絲縮緊環繞,變成一顆花生仁大小的菱形菌核。
&esp;&esp;菌核仍在隨著頻率鼓動,像她身上的紅疹一樣。
&esp;&esp;在“神明”的神力加持下,菌核飛速落下,飛向接受“恩賜”的“安鶴”,菌核滲入她的右小腿,陷入皮肉,牢牢地鉆進了她的身體,和她融為一體。
&esp;&esp;安鶴腦海中深處敲起了警鐘,她想起骨銜青提醒過,沒有什么神明。
&esp;&esp;不要相信它!
&esp;&esp;不要接納它!
&esp;&esp;可是,被賜予“福澤”的“子民”順從地仰起頭,甚至眼中露出感激的光芒:“仁慈的主,我已經有天賦了,還可以接受更多天賦嗎?”
&esp;&esp;“你當然可以。”神明充滿慈愛,“你是特殊的子民,是人類存活的希望,你身上流淌著我的血液,你接受了我的恩賜,我將永遠與你同在?!?
&esp;&esp;“我是特殊的嗎?”子民露出懵懂的神情,“賀莉女士是否也同樣接受了您的恩賜?”
&esp;&esp;“她沒有。孩子,只有你和你的姊妹有這個資格?!鄙衩鞯驼Z,“不過,我很感激這位女士,通過她我才定位到了你的存在。”
&esp;&esp;“姊妹?您是說我的同事們嗎?”
&esp;&esp;“當然不是。”神明說,“你的同事只是未經點化的嵌靈體,她們無關緊要。你的姊妹——我指的是那批和你一樣特殊的人,你們的天賦沒有上限。不過,我丟失了她們的信號,不知道她們被帶去了哪兒?!?
&esp;&esp;神明的語調尖銳了一瞬,繼而慈愛地撫摸著眼前的人:“沒關系,現在我找到了你,一切就都有了希望。來吧,將神的洗禮傳遞給更多人,你的天賦會更加完美,人們都會歌頌你的存在。”
&esp;&esp;她誘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