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稍作停留后,就滑下了礦坑。
&esp;&esp;時間還早,還不到七點,天剛蒙蒙亮,整個礦場呈現出一種藍色和巖灰交雜的冷色。這是三號礦坑,圓形向下凹陷,高大的作業設備懸在礦坑正中,環形的運輸路一層一層地盤旋。
&esp;&esp;這個時間點一個工人都沒有。
&esp;&esp;這里太陽升得遲,又因為灰塵的遮擋,要八點才完全天亮,第九要塞的作業時間是九點。
&esp;&esp;正好給了安鶴機會。
&esp;&esp;羅拉提供的地址,是39210工作面,即三水平九號礦層二采區第十甬道,骸骨在第十甬道中區的左邊墻縫中。礦坑的位置標識非常仔細,她可以毫不費力找到入口。
&esp;&esp;她將步槍從背上取下來,掛到胸前裝好了子彈,全裝備拉練正好給了她行動的底氣。
&esp;&esp;據羅拉所說,礦洞里卡了一具不能動彈的骸骨,這具骸骨身上應該是有菌群的,即便在銷毀它的時候出現意外,安鶴身上的武器也完全夠用。
&esp;&esp;安鶴沒有上報給伊德處理,一來這個骸骨曝光,就必然會牽扯出賀莉女士的傷病,在蘇綾的盤問下,賀莉女士保不齊會透露羅拉的事,由此會牽扯出她自己。
&esp;&esp;她和羅拉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已經綁定了,現在暴露誰都沒有好處。
&esp;&esp;同樣,她也不能當著羅拉的面銷毀骸骨,畢竟她和羅拉說的是這是摧毀第九要塞的定時炸彈。
&esp;&esp;所以,安鶴選擇一個人前來。她決定一個人把“彈”給拆了。
&esp;&esp;很奇妙,她處在一個平和的要塞里,但仍舊像在走鋼絲。羅拉、骨銜青、蘇綾伊德,每一個人都認識她表現出來的一部分,關系線都收束在了她身上,卻并不知曉彼此的存在或是意圖。
&esp;&esp;安鶴很適應這種感覺,這會讓她毫不止步地往前走,不要溫和地停下來。
&esp;&esp;進入甬道的礦車是機械式的,可以在車上手搖式操控前進或是后退,第九要塞非常注重實用性,因此操作方式設計得很簡單。
&esp;&esp;安鶴摸索了一會兒,打開了保險閘,坐上了一輛小礦車,抵達了第十甬道中區。
&esp;&esp;中區的范圍很廣,前后三百米的礦道都屬于中區,安鶴需要盡快找到所謂的裂縫。
&esp;&esp;她離開礦車的光源,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探照燈,專心在左側墻上摸索。
&esp;&esp;感謝前三年的夢境,安鶴現在獨身一人處在黑暗中,居然沒有產生太過強烈的害怕。同樣是無邊的昏暗和一具骸骨,和她的夢境異曲同工,她很適應。
&esp;&esp;安鶴意識到,她好像更加怕有意識的敵人,而不太害怕骨蝕者和骸骨。
&esp;&esp;礦洞里的裂縫有不少,還有很多岔路口,那是探索礦脈時留下的廢棄道路,還有一些是巖層自然形成的洞穴。手電光一照,夾在巖層中某些無用的礦石還會反光。
&esp;&esp;這樣找下去太費時間,安鶴快速整合了得到的信息。
&esp;&esp;羅拉說尋常人根本不會進去,說明不是明顯的廢礦,入口一定不會開得很大。
&esp;&esp;但是賀莉女士被感染了,說明入口也不會窄到無法通行,賀莉女士是勞工,身形也壯實,應該比對著來尋找。
&esp;&esp;最后應該考慮的是,里面卡了一具骸骨無法動彈。
&esp;&esp;也就是說,這條裂縫,必然是呈現出一人寬細、外寬內窄、或是向下的樣子。
&esp;&esp;這樣的條件篩掉了大部分縫隙,左手邊的墻面上只剩下一條。這是山體自然形成的洞穴,在離礦車十五米遠的地方。安鶴調整好裝備,把手電咬側咬在嘴上,手上拿著更加靈活的匕首,側身擠了進去。
&esp;&esp;她前進得很順暢,賀莉女士能擠進去的地方,對安鶴來說綽綽有余,她甚至還有活動空間將汽油和打火機綁到更順手的腰部。
&esp;&esp;唯一要擔心的是,她不能花太長的時間。
&esp;&esp;但是,這條逐漸收窄的裂縫,竟然比她想象中要深。
&esp;&esp;奇怪了。賀莉女士怎么會進來這樣的地方?
&esp;&esp;安鶴踩著地上堅硬的巖層往里走,手電光在墻上左右晃動,她一邊計算著距離一邊計算著時間,已經步行了五分鐘,如果通道確實太長,她就得考慮打道回府,下次再來。
&esp;&esp;在安鶴決定放棄之時,腳下的路戛然而止,再往前,是一個深坑。
&esp;&esp;安鶴腳尖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