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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好似麥田怪圈,焦黑的平原上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圓形圍墻,從東往西占據著二十公里,如果不是站在高處,很難望見全貌。
&esp;&esp;這是一座要塞。
&esp;&esp;和第九要塞截然不同,這座要塞,被直徑一公里的綠植包圍,這里的樹木是活的。
&esp;&esp;再往內,是看起來沒什么威懾力的鐵絲網。網內,一個雜糅了繁華、破敗、精密、頹靡的城市,驟然出現在安鶴眼前。
&esp;&esp;骨銜青從車上取下一副古銅色的望遠鏡遞給安鶴。
&esp;&esp;透過那兩個細小的鏡片,安鶴看到了許久未見到的街景,這里有高聳入云的大樓,泛著水光的瀝青路劃分出整齊的街區,形狀頗具藝術感的大型雕塑坐落其中,間或有翠綠草坪環繞。
&esp;&esp;可是,一切又都和她記憶中有所區別。
&esp;&esp;離圓心越近,建筑越高,這里的建筑有著奇異的造型,有的是旋轉上升的雙塔螺旋結構,有的又像高低不平的珊瑚堆,摩天大樓的玻璃窗密密麻麻,從遠處看去就像是緊湊的網格線。
&esp;&esp;其中,又以最中心那棟高塔建筑最為醒目——圓形的鋼鐵塔樓直指云霄,反射著銀灰色的光芒,旋轉的外墻裝置如樓梯一樣,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收縮的塔尖。
&esp;&esp;其余的建筑,如簇擁的群臣分布在周圍,懸空的軌道恰似游樂場的過山車車軌,繞著這些冰冷的高樓,共同組成一個龐大的建筑群。而最外層的鐵絲網,緊密地包裹著這片建筑群。
&esp;&esp;很新奇,但,建筑很舊。
&esp;&esp;安鶴看得出來,那些軌道好多已經斷裂,高塔的塔身被灰塵和雨漬覆蓋,一些顏色詭異的暗紫色苔蘚攀附其上,沒人清理。這種破舊,離高塔越遠的建筑,就越明顯。
&esp;&esp;“這……是第一要塞?”安鶴放下望遠鏡,回頭問骨銜青。
&esp;&esp;“是的。”骨銜青走到她身邊,“以前人們叫它母親城,取大地母親之意。”
&esp;&esp;母親。安鶴默念著那兩個字。
&esp;&esp;“現在我們叫它伊薇恩城,在黃金時代,它更加龐大,整片哈米爾平原都是它的土壤,現在,它只剩下最核心的巴別塔部分——這座鋼塔,就叫巴別塔,出自古老宗教里通天之塔的傳說。不過,現在除了第一要塞,已經沒有這種說法了。”骨銜青特意停下來為安鶴解釋。
&esp;&esp;她暫停了片刻,繼續說道:“就這些部分也不是伊薇恩城的原址,而是大災難過后,從地底升起來的防御建筑。你看到外面那些網了嗎?那是黃金時代留下的殼膜,硬度足以抵御骨蝕者和入侵的人,第一要塞的人能占著資源存活至今,全靠這層不起眼的東西。”
&esp;&esp;安鶴再次抬起望遠鏡,才發現原來那不是什么鐵絲網。縱橫交錯的網格線像雞蛋膜一樣,將整個要塞包裹在其中。
&esp;&esp;安鶴腦海中回想起第九要塞的模樣。
&esp;&esp;和第一要塞比起來,第九要塞就像是原始人還在山洞里生活,而第一要塞已經邁入了信息時代。
&esp;&esp;安鶴十分不解,從外形上看,這個地方非常宜居,輻射小,住所也大。但第九要塞的人提起這里,都帶著嫌惡。
&esp;&esp;“一個擁有這么好資源的要塞,怎么還覬覦別人的資源?”安鶴問道。
&esp;&esp;“你是說臥底的事?”
&esp;&esp;安鶴點頭,骨銜青真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她不必像和羅拉談話一樣謹慎,骨銜青十分清楚她在說什么。
&esp;&esp;“因為這一批人,根本不會使用伊薇恩城的資源。”骨銜青勾起唇笑,“城里的人早在黃金時代就死絕了,死于內斗。現在住在這里的,是廢土上新生的后代。流浪的人們找到了它,啟動了它的地下防御基地。但人們對它一無所知,連這層殼膜運作的機制,也沒人知曉。這里的資源依舊是稀缺的,不僅如此,它脆弱到難以想象。”
&esp;&esp;骨銜青的話編織成一幅攤開的畫卷,上面寥寥幾筆記載了人類的戰爭和血史。
&esp;&esp;黃金時代、強太陽風暴、黑暗時代、洲際戰爭、大災難降臨、到如今的廢土……安鶴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這片土地歷史上的模樣,和她記憶中的,完全不重合。
&esp;&esp;“這就是真實的世界嗎?”
&esp;&esp;骨銜青點頭:“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esp;&esp;“你要給我看的就是這個?”
&esp;&esp;“不是。”骨銜青再次否認,她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