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不必內疚,他們本來就會死的。”宴歧的聲音冷漠至叫人膽顫心寒,“養殖場里的雞的命運只有一個,區別只是肥瘦帶來的肉質口感不同而已。”
&esp;&esp;南扶光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esp;&esp;雖然世界聯合密碼與符號考古組織的會長已經在今日凌晨一命嗚呼,但這并不妨礙新的一天,研討會還要繼續進行——
&esp;&esp;盡管南扶光覺得這項針對文森特·梵高過往生平與秘密的項目不合適再繼續進行下去了。
&esp;&esp;當沙陀裂空樹的秘密被公之于眾,整個世界都會成為那棵樹的祭品。
&esp;&esp;殘忍還是憐憫?
&esp;&esp;確實。
&esp;&esp;就好像人類并不會在意養殖場里的雞被送去哪,以什么樣的方式傷害與加工……
&esp;&esp;雞從蛋殼里孵化的一瞬間,命運就被決定了,雞就是用來吃的。
&esp;&esp;這就是那棵樹垂目俯首這個世界時的視角。
&esp;&esp;……
&esp;&esp;宴歧的車停在地下車庫,有專人看守與養護,他們通過貴賓電梯下去時,小助理扯著南扶光的衣袖一臉緊張。
&esp;&esp;文森特·梵高藏于《星月夜》之后的秘密被發現了。
&esp;&esp;一夜之間各行業頂尖人物死于非命。
&esp;&esp;一小時內所有的人尸體不翼而飛。
&esp;&esp;城市的邊緣,世界的盡頭,一棵巨大的樹從天而降,憑空出現。
&esp;&esp;她坐上了勞斯萊斯。
&esp;&esp;“老師,”小助理眨巴著眼睛說,“是世界末日要到來了嗎?”
&esp;&esp;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南扶光聽見像是樹根纏繞鋼筋水泥、在上面游動摩擦時發出刺耳的聲音,電梯在搖晃,好像整棟大樓都在發出呻吟。
&esp;&esp;小助理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esp;&esp;或許受到樹的污染有幾個階段,那么小助理剛剛在第一階段時,南扶光已經進入下一個階段,她會不止有幻視,感受到更多的事。
&esp;&esp;而現在。她只能忍著,假裝無事發生。
&esp;&esp;肩膀上落下一個寬大的手掌,男人拍了拍她的肩,在南扶光下意識的抬頭去看他時,他手停頓了下——
&esp;&esp;單純的安撫氣氛變了味。
&esp;&esp;男人的下顎緊繃,下一秒,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般,果斷將她攬入自己懷中。
&esp;&esp;鼻尖撞到了他身上休閑裝外套的拉鏈,有點兒冷。
&esp;&esp;整個人被溫熱的雄性氣息籠罩起來,應該感到抗拒的,卻在輕輕一掙換來腰間鐵臂更緊的束縛后,她的臉埋入他的懷中。
&esp;&esp;身后的小助理親眼見證一場“叔侄相爭,叔叔獲勝”的豪門狗血劇情,目瞪口呆到不敢再講話,大腦大概是嗡嗡的,只是更加確定世界末日肯定馬上就要到來。
&esp;&esp;外面的天烏壓壓的,正在下雨夾雪。
&esp;&esp;司機是個年輕人,甚至染著桀驁不馴的黃毛,與文學作品中霸總司機永遠西裝革履且帶著白色手套的老頭形象相去甚遠。
&esp;&esp;黃毛年輕人早已等候多時,他們上車的時候,南扶光在駕駛座看到一本自印譯版本的《愛多列雅奧義書》,大概是司機在等待的過程中,打發時間的閱讀書籍。
&esp;&esp;書本攤開至第三章 ,南扶光一眼掃去看到一行加黑加粗的字——
&esp;&esp;「其小無內兮芥子納須彌,其大無外兮銀河藏米粒。」
&esp;&esp;“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此微小的芥子中,竟也有可能容納龐大的須彌山,反之,銀河浩瀚亦可能藏著一粒米粒,真有意思哩!”
&esp;&esp;司機坐上車,大概是注意到南扶光的目光,樂呵呵的解釋。
&esp;&esp;“老板讓我平時沒事多讀讀書,我當然要聽他的話啦——或許神就在這里,就在我們身邊,平等的俯視著每一個人!”
&esp;&esp;“閉嘴。”
&esp;&esp;坐上副駕駛的宴歧淡道,同時從后視鏡瞥了一眼南扶光。
&esp;&esp;“話那么多。”
&esp;&esp;司機委委屈屈的閉上嘴,發動了汽車。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