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手邊擺著個食盒,大概是方才段南送過來的。
&esp;&esp;也不怕他投毒。
&esp;&esp;“嗯,來了?你來看看這個光合炮臺——”
&esp;&esp;他嘴巴里說著南扶光完全陌生的名詞,她一步上前,面無表情地抬手拂走那設計圖上掉落的碎餅渣渣。
&esp;&esp;男人把手中剩下的半枚山楂餅塞進她的嘴里,她下意識想往外吐,但是還是皺著眉咀嚼吞咽下去。
&esp;&esp;南扶光完全不能理解宴歧或者謝允星對于段北、段南兩兄弟的信任以及縱容,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事。
&esp;&esp;但她一直沒有發表過任何反對的言論,是因為她覺得尊重他人喜好是一件不難做到的事情。
&esp;&esp;——再漂亮的狗也有可能被放逐流浪,再丑的狗也會有人當做掌上明珠。
&esp;&esp;……
&esp;&esp;南扶光第二次入艙被安排在三日后。
&esp;&esp;她到了「翠鳥之巢」發現這一批入艙的人數很多,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可能確實是在搞人海戰術。
&esp;&esp;但她看不見上一批離開艙門的人是什么狀態,因為出口和入口并不相通甚至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她只是隱約能聽見時不時從遠處傳來的哀嚎聲,就一兩聲,大多數情況下是一片沉寂。
&esp;&esp;這讓人更加難受。
&esp;&esp;以至于南扶光進入自己的對應模擬艙的時候,她總覺得鼻尖還飄蕩著一股血腥氣和人渾濁的鼻息混合氣味。
&esp;&esp;負責安全與事后報告表等后勤工作的,還是上次那位有些面癱但也會面癱著講狼虎之詞的執法者姐姐,她正彎腰給模擬艙換里面的黑色溶液。
&esp;&esp;南扶光靠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后眼尖的在模擬艙邊緣看到了一抹未干的血漬。
&esp;&esp;天知道她當時心跳得有多快,心臟都快從嘴巴里蹦出來,但她還要假裝見多識廣,扯了扯唇角,指著那抹血漬道:“那是什么?血嗎?這不太衛生,說好的一客一換、每日消毒呢?”
&esp;&esp;正彎腰進行清掃工作的執法者姐姐聞言,直接用手把那抹血漬擦掉了,然后非常淡定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一位情緒波動過大,爬出來的時候渾身在抖,臉不小心磕在模擬艙邊緣,這是磕出來的鼻血。”
&esp;&esp;南扶光“哦”了一聲。
&esp;&esp;其實這位負責后勤工作的執法者并不是什么話多的人。
&esp;&esp;大多數情況下和她閑聊、試圖套話都是徒勞無功,她給的回答永遠是設定好的回答一般——
&esp;&esp;“與你無關”,“不該問的別問”,“你話怎么那么多”以及“不知道”。
&esp;&esp;她突然張口給出這種不必要的解釋,這其實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esp;&esp;……
&esp;&esp;南扶光躺進模擬艙,那種冰涼的、腥臭的黑色液體立刻涌上覆蓋了她的全身以及口鼻,瞬間的窒息之后是極度的困倦。
&esp;&esp;剛開始幾次她為這種感覺感到不安,但現在她已經非常習慣了。
&esp;&esp;耳邊傳來海鳥的鳴叫,感覺到腥咸的海風吹過鼻尖,南扶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了海崖邊。
&esp;&esp;這邊是黑夜,船還是那只船,只是之前那人頭攢動的人山人海盛況不見了,海崖下,負責看守的人比之前的人更多——
&esp;&esp;那天紅著臉和南扶光搭話的年輕人也在,之手他不再是上次看到那的那般放松的模樣,肅著臉舉著火把站在崗位上,打著十二萬分精神。
&esp;&esp;南扶光沒有立刻上船,因為不確定這個模擬環境是從哪個節點開始的,想到上次自己的所做作為,很有可能一出現就被一群壯漢一擁而上壓著腦袋臉朝下摁在地上……
&esp;&esp;她卸下了謝允星的模樣,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轉身到村落里打聽情況。
&esp;&esp;回到記憶中的村子,南扶光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隕龍村,這種家家戶戶家門禁閉、只余陰風怒號的感覺,太像了。
&esp;&esp;她憑借記憶找到了和老頭和老太太閑聊一下午的那個院落,陽光下老太太捧著花生米搓搓皮吹散的畫面生動的出現在她腦海中。
&esp;&esp;南扶光扣響了門。
&esp;&esp;門里一陣窸窸窣窣,像是有老頭和老太太爭執要不要開門,但過了一會兒門還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