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這意思是,無論她做什么,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替她兜底。
&esp;&esp;“現在沙陀裂空樹初步復蘇,那棵樹應當是有了初步有了真正的元魂精魄,你為什么不能直接去把樹砍了結束這一切?或者讓壯壯再啃它一口?我們就這么趁虛而入怎么樣?還是你想跟那棵妖樹還想來一場光明正大、養精蓄銳后的君子光明之戰?”
&esp;&esp;但君子之戰會顯得腦子有毛病。
&esp;&esp;南扶光語落,坐在窗棱上的男人原本已經重新看向沙陀裂空樹上棲息的鳳凰,此時又慢吞吞地重新轉回頭,以稍高的視角,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esp;&esp;南扶光反手指了指自己:“難道是因為我這把刀太鈍?”
&esp;&esp;宴歧再次嘆氣:“別又扯到這上面吧,是因為今夕不同往日,那棵樹的根已經扎的太深了,并不是壯壯去咬一口就能解決的——”
&esp;&esp;就像是房屋的那一根承重立柱,洪水來時,最害怕沖倒的便是那根立柱,若是那東西被連根拔起,整個房屋也就轟然倒塌了。
&esp;&esp;“而且段……那對邪惡雙胞胎兄弟我只回收到一半,且這一半還不太配合,真打起來會受傷的。”
&esp;&esp;南扶光睜圓了眼:“打架會受傷不是很正常嗎?你怕疼?”
&esp;&esp;“你就當我怕好了。”
&esp;&esp;宴歧望過來時,那雙深色的瞳眸之中有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那不屬于他過去的任何一個神情,哪怕是對于南扶光來說都覺得陌生。
&esp;&esp;南扶光喜歡宴歧,源于他那于萬山傾軋不崩塌之淡然與松弛,是萬事皆于掌控下的可靠,也喜歡他看著她時始終擁有的“萬事有我”的自然——
&esp;&esp;這樣的安定很長一段時間內支撐著她不會倒下,讓她還想看看再堅持一下也許事情就會變得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esp;&esp;而如今那雙眼中飽含著歉意與悲憫,長長的睫毛遮擋去了一半的悲傷。
&esp;&esp;她聽見他說抱歉,是我的錯,是我離開得太久。
&esp;&esp;……
&esp;&esp;神鳳銜刃的第二日,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esp;&esp;在青云崖,南扶光抱著胳膊糾正一個師妹握劍的手勢時,神鳳從天而降。
&esp;&esp;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esp;&esp;這一次她并沒有像宴幾安一樣進階境界,顯然昨天的天賜異象進階的是她手中的伏龍劍,那把寶器現今如浴火淬煉重生,若是非要相比較其程度,至少也是個三到四階仙器。
&esp;&esp;這一點可能給了鹿桑一些自信。
&esp;&esp;反正她看上去比前段時間自信的多。
&esp;&esp;當她一身飄逸道袍輕盈落在青云崖,人群散開,她身后有火光閃耀,緊接著數把長劍呈現傘形展開,火氣燎天——
&esp;&esp;她展開一個火屬性的萬劍陣法。
&esp;&esp;當她從人群另一端一步步向著這邊走來,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讓人覺得她是想要直接強奪云天宗大師姐的位置。
&esp;&esp;但南扶光卻并無太大反應,她只是沉默著,并且在鹿桑越發靠近的時候,一個錯步條件反射般擋在了宴歧前面。
&esp;&esp;這個行為在其他人看來她和瘋了沒什么區別——
&esp;&esp;現在的南扶光如凡人身軀,且不說她準備以什么抵擋鹿桑一個手握神兵寶器的化仙期修士的萬劍陣法,就說現在被她護在身后的殺豬匠,至少看上去比她結實抗揍得多。
&esp;&esp;見狀,已經有人頭也不回地跑去找云上仙尊。
&esp;&esp;然而鹿桑卻停在了兩人的面前,眼睛先是看向宴歧,對那張熟悉的臉有些恍然,終于明白自己過去為何對他有天生的敬畏。
&esp;&esp;伴隨著記憶的逐步蘇醒,她對于眼前這個人的記憶也越發的深刻,眼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總也想著當年他單手支著下巴笑著教她運用鳳凰靈骨……
&esp;&esp;后來。
&esp;&esp;如果不是因為宴震麟,她大概永遠不會背叛。
&esp;&esp;而此時此刻,那雙過去帶著溫和笑意的雙眸卻連余光都不曾給她。
&esp;&esp;仿佛并不知道也不在意此時神鳳思想若何,高大的男人立在那,垂著眼,臉上上一瞬的懶散收斂了下,只是一瞬不瞬地垂視擋在自己面前的云天宗大師姐頭頂上的發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