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像是單純與小仙童閑聊,也更像是要說與自己聽。
&esp;&esp;鏡前,云上仙尊有些出神地看著鏡中眉眼,不斷與夢中自己那久病榻中的模樣重疊……
&esp;&esp;耳邊好像又想起了神鳳的哭泣聲。
&esp;&esp;也是都想起來了。
&esp;&esp;他不該忘記的。
&esp;&esp;無論最后他是何種感情,至今也不太說得清,他只是突然憶起那個不計過往,不問前塵,始終陪伴著他向前走,直到生命盡頭最后一刻的人,都是她。
&esp;&esp;是鹿長離。
&esp;&esp;重新降世以來,在南扶光之前,他親手將他們的姻緣牌掛在姻緣樹上,至少在那一刻,他信守了予她的承諾。
&esp;&esp;身后,小仙童將云上仙尊的發一絲不茍整理束好,直起有些酸痛的腰,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前方的仙尊大人又獨自陷入沉默好久,沒再跟他說話了。
&esp;&esp;啊啊,可能真的不太喜歡聽關于勸諫他早日解除與大師姐婚約相關的任何話題。
&esp;&esp;這么想著,他正欲告退,突然聽聞前方云上仙尊道:“通知宗主,告知仙盟,明日云天宗議事廳,本尊有要事宣布。”
&esp;&esp;小仙童愣了許久,“哦”了一聲。
&esp;&esp;……
&esp;&esp;這一日清晨,陽光明媚,商業街的小河化了凍,春日比想象中來得更早一些。
&esp;&esp;熱鬧的云天宗腳下商業街,人來人往,過了十五便是新的一年,無論他化自在天界如何人仰馬翻再次護樹失敗,對于凡人來說,日子一如既往要過。
&esp;&esp;隔壁賣船上糕的小攤販發明了新配方,紅糖大棗栗子蓉包在荷葉里蒸的米糕一掀荷葉香翻了整條街……
&esp;&esp;彼時,豬肉攤旁的餛飩鋪,南扶光正在認認真真扒拉碗里的餛飩,認真思考要不要再加二兩面將餛飩變成餛飩面。
&esp;&esp;變作凡人之后,她徹底告別了清心寡欲的辟谷仙女——
&esp;&esp;一日三餐,缺了一頓便餓得慌。
&esp;&esp;有時候她認真思考過這是不是因為金丹破碎了導致身體不太好,因此甚至認真跟某人討論過一番……
&esp;&esp;他讓她少跟豬玩。
&esp;&esp;想到這南扶光撇撇嘴,心想她跟謝允星玩了大半輩子可是一點沒撿著她的便宜。
&esp;&esp;想到這師妹,南扶光又在心中抱怨自從重新聚魂獲得身體,她這個師妹總是不見蹤影,與那個至今她不知道身份的鬼修廝混。
&esp;&esp;重新聚魂獲得新的肉身,意味著謝允星過往修為白費,一切從頭開始——
&esp;&esp;換作南扶光可能覺得天塌了。
&esp;&esp;但謝允星卻總是溫和地說著“沒關系”。
&esp;&esp;謝允星也還沒有回到云天宗去,在他們想到一個合理的借口解釋謝允星的復活前,他們都不準備回去。
&esp;&esp;南扶光將一切安排得很好,但是架不住意外總是會簡單粗暴的降臨。
&esp;&esp;在南扶光挪步到對面照顧船上糕那小少年生意時,余光瞥見不遠處人群如春風吹拂楊柳般柔軟分開,留出中間一條道路,道路的盡頭是一身云天宗弟子道袍的桃桃。
&esp;&esp;南扶光看著桃桃,沒理由地突然笑了笑。
&esp;&esp;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當初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也長大了,行走三界六道,也是他人眼中不得了的仙子姐姐。
&esp;&esp;小姑娘此時已經沖到了她的面前。
&esp;&esp;面對云天宗大師姐除夕夜失蹤、放棄主持開壇云蒼大醮、讓鹿桑占了便宜然后從此有家不歸,桃桃很有意見。
&esp;&esp;所以這會兒小姑娘并無任何好臉色,殺到云天宗大師姐跟前,看著她手中熱氣騰騰、棗香甜味撲鼻的船上糕,毫不掩飾地憂郁。
&esp;&esp;“怎么了?”南扶光語氣輕松。
&esp;&esp;“仙尊傳喚,”桃桃滿臉陰沉,“讓大師姐即刻回歸云天宗。”
&esp;&esp;宴幾安又找我?
&esp;&esp;南扶光想了下,實在想不到她這好師父今日找她除了吵架還能有別的什么好事,一臉懶散正想拒絕,就瞥見桃桃臉色不對。
&esp;&esp;“鹿桑也去了。”桃桃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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