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很干凈但跟云天宗任何一個角落(包括外門弟子住所)都無法相提并論的小院子里,她靠在一個豬圈的柱子上,呵欠連天。
&esp;&esp;這一天沒有下雪,難得見了陽光,春天初見端倪,帶著溫度的光撒在她一側的面頰上,幾乎可以看見其臉上細小的絨毛……
&esp;&esp;她沒穿道袍。
&esp;&esp;身上穿著普通凡人穿的衣裳,布料是講究的,但那過長的裙擺雖然看似舒適,與道袍相比有些笨拙累贅,并不合適劍修去穿。
&esp;&esp;宴幾安也不差眼地楞楞看了一會兒。
&esp;&esp;也不知道是怕冷還是懶得上保暖咒,此時南扶光比尋常的修士穿得多了些,裹得很圓,腳下踩著笨重棉靴,但這也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暖洋洋的。
&esp;&esp;——過去的十五日,她好似一直過得很好。
&esp;&esp;此時此刻,少女抱著胳膊,一臉提不起精神的困倦,瞥了一眼豬圈里,她屈指敲了敲身邊的木頭柵欄,懶洋洋道:“壯壯,你再含著它到處跑,之后被撓我都不會管你了。”
&esp;&esp;在她身后的豬圈里,干燥柔軟的稻草上,小豬聞言抬頭,“呸”地一聲將嘴里被糊得一身都是口水的小貓貍吐出來。
&esp;&esp;宴幾安以為南扶光會使用清潔術給那只毛發凌亂得像是剛打了仗的小貓收拾一下,那根本用不了一瞬息的功夫——
&esp;&esp;沒想到她只是蹙眉,彎腰罵罵咧咧地拎起小貓,給它擦擦身子后,笨拙地去院子里燃燒的爐子上拎熱水。
&esp;&esp;宴幾安落在院中時,南扶光正往一個裝了冰冷井水的木盆子里添熱水,一邊添一邊攪動,嘴巴里還在碎碎念:“你也別跟它玩了,還主動往它嘴里鉆,一天喜提八頓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狗呢那么愛玩水,賤不賤吶——”
&esp;&esp;她一邊罵著一邊回頭拎身后“喵喵”叫的小貓貍,結果余光瞥見不遠處兩條腿不遠不近地站著,腳踩一雙花紋制式皆繁雜的冀火踏云靴。
&esp;&esp;南扶光愣了愣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對視上云上仙尊無波瀾的雙眼。
&esp;&esp;像是才發現院中多了個人,她臉上空白了一瞬仿佛真的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過了很久才收拾好臉上的神情,淡定問云上仙尊怎么突然站在那嚇人。
&esp;&esp;宴幾安卻不信她真的不知道他來了。
&esp;&esp;金丹后期修士五感已經極佳,更何況現在她覺醒了,他來的時候壓根沒有刻意掩藏自己劍穗上的劍鈴聲響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esp;&esp;更何況她這會兒就盯著他腰間懸掛著的劍穗。
&esp;&esp;“云蒼大醮,身為云天宗大師姐你沒來祈福添香,就躲在這。”
&esp;&esp;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量四周,大概是完全不理解這地方有什么好呆。
&esp;&esp;在南扶光來得及說點什么懟回他之前,他收回目光,望著她,“還是你覺得身為‘伶契‘只要和他在一起哪怕住豬圈也沒關系?”
&esp;&esp;他這話說的很有情緒,長了耳朵的都聽出他今天就是來找茬的。
&esp;&esp;南扶光沒有回答他,把小貓扔進熱水盆里涮了涮,拎起來手法粗糙地隨便找了塊帕子搓,而后在豬圈里的小豬拼命把腦袋伸出來哼哼唧唧時,她把小貓扔回給它。
&esp;&esp;附贈一句警告“別再弄它了”。
&esp;&esp;這才不急不慢地問宴幾安,有什么話想說就直接說,還是他真的就有那么無聊跑來吵架。
&esp;&esp;她語氣平和得不像她,若是以前的云天宗大師姐現在肯定已經跳起來戳他脊梁骨說難聽的話……但從剛才開始她就表現出了一定的平靜,眼前的人與夢中那個茫然地問他為什么不去當木匠的「伶契」重疊在了一起。
&esp;&esp;她應當是撿起了屬于她一切的回憶,所以當宴幾安叫她“日日”時,她沒有叫他閉嘴。
&esp;&esp;“是不準備回去了?”
&esp;&esp;下山之前,其實宴幾安到桃花嶺看過。
&esp;&esp;桃花嶺的禁制解除了,現在隨便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隨意進出,就像是一座被宣告無主的荒山。
&esp;&esp;洞府內里收拾的干干凈凈,一切的道袍、器具都被放得整整齊齊在它們該在的位置……
&esp;&esp;井然有序,也死氣沉沉。
&esp;&esp;南扶光除了自己什么也沒帶走。
&esp;&esp;就像是當她開始擦拭桃花嶺擺在桌案上的第一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