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理所當然的爭吵如約而至。
&esp;&esp;記憶中,宴幾安一直是走腦回路詭異但情緒穩定路線,導致南扶光很少看見他像是今日這般生氣。
&esp;&esp;最開始甚至以為南扶光跟他對著干,鹿桑要什么,她就是要她得不到,要她不痛快——
&esp;&esp;畢竟當時是謝晦沒抱穩龜龜闖出大禍,而龜龜一直跟著鹿桑,它是在她懷中跑丟的。
&esp;&esp;南扶光記恨她,記恨謝晦也正常。
&esp;&esp;心中百來來回,宴幾安來得及開口叱責她胡鬧前,這一次倒是云天宗大師姐主動開了口,她詳細與宴幾安說了冥陽煉聚魂,謝允星沒事的事——
&esp;&esp;這是好事,皆大歡喜。
&esp;&esp;她需要「真龍龍鱗」幫助她的師妹重塑肉身,這是逼不得已,別無選擇。
&esp;&esp;此時她對宴幾安其實無甚太多期待,她只是把客觀事實告訴了他以表示自己并非無理取鬧,有理有據……
&esp;&esp;但宴幾安卻蹙眉,他望著南扶光,看似萬分不解:“可謝允星只是一個人……三界六道,沙陀裂空樹,成千上萬的修士,等著你小師妹去復蘇。”
&esp;&esp;此話一出,南扶光臉上的理直氣壯產生動搖,她感覺到自己一顆正常跳動的心在這一刻瞬間凍結并仿若沉入冰冷幽潭谷底。
&esp;&esp;眼前的云上仙尊一如記憶中同樣的英俊、矜貴,那張冷漠的面容曾經迷倒無數神女芳心暗許,愛他高高在上、只為眾人的仙人姿態。
&esp;&esp;南扶光心想,她們一定不知道,他是真的沒有心。
&esp;&esp;為了鹿桑洗髓,他示意她放棄謝允星。
&esp;&esp;——哪怕這是謝允星命星確認隕落數日之后,南扶光無數次在夢境中,在心中祈禱來的一個小小的奇跡。
&esp;&esp;動了動唇,南扶光覺得自己又要病了,想要嘔吐的沖動不止一瞬涌上心頭,她想曾經的她肯定想不到,她也會這樣頻繁的跟宴幾安翻臉的。
&esp;&esp;“是嗎?可我偏就是放不下這一人,您當如何?”
&esp;&esp;抬了抬下巴,南扶光勇敢地對視上云上仙尊,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緊繃入如弦,大有一觸即發的凝重。
&esp;&esp;“腿長在我身上,我要進入「隕龍秘境」,取得「真龍鱗片」,報名表交了,免責契約已成,誰也阻止不了我。”
&esp;&esp;“日日!”
&esp;&esp;“憑什么讓我為拯救修仙界讓步?!大日礦山,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您告訴我,如今這般模樣的他化自在天界,到底哪里值得拯救?”
&esp;&esp;猛然拔高的聲音打斷了宴幾安要說的話。
&esp;&esp;南扶光后退幾步,大病初愈她整個人還虛得很,如此一吼她不得不扶著桌案邊緣才沒倒下——
&esp;&esp;“可師妹不一樣,從頭到尾,她沒做錯過任何事!”
&esp;&esp;“日日!”
&esp;&esp;南扶光猛地抬起頭,看著宴幾安用一種無奈且近乎于慈悲、哀傷的眼神深深地望著她。
&esp;&esp;“謝允星本不用死。”
&esp;&esp;南扶光猛然收聲,喉頭滾動,她幾乎猜到宴幾安要說什么了。
&esp;&esp;“如果不是你輕世傲物,心高氣傲地拒絕使用我贈予你的神器,總也是使用云天宗配發的基礎鑄鐵劍……那把劍若不斷,謝允星本不會死。”
&esp;&esp;“噗通”一聲——
&esp;&esp;南扶光聽見了自己心臟突兀猛烈跳動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被擊潰感。
&esp;&esp;……
&esp;&esp;自謝允星出事,云天宗大師姐沒有再去云天宗器修閣領取新的青光劍,她腰間空空如也,沒了劍,她看上去甚至不像一名正經劍修。
&esp;&esp;人們只道是生死關頭,被擊碎的青光劍給她留下了陰影。
&esp;&esp;大約只有入過南扶光夢境的吾窮知道,這不光是陰影之事,對于手中劍碎連累謝允星命隕,南扶光只有無盡的遺憾與悔恨。
&esp;&esp;她甚至會在夢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演那日那瞬那一幕,手中所持之劍是羽碎劍,是伏龍劍,甚至可能是她曾經擁有過的搖光劍——
&esp;&esp;她一直認為,謝允星之死,她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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