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在今日份的雪鹽來得及落下,給地面上蓋上松軟新雪前,一只彩色的巨鳥悄無聲息地掠過厚厚的云層。
&esp;&esp;若是此時林火還活著且恰好抬頭看, 就會驚訝的發現他最后一波試圖完成的壯舉——融合神翠鳥——正低調于淵海宗上空盤旋。
&esp;&esp;那是傳說中的神翠鳥, 一枚古戰場打掃出來的羽毛就賣到天價的存在, 人們傳說它永遠站在舊世主的肩膀上,目光注視到的一切病痛都會消除。
&esp;&esp;屋檐下,立著個身著普通麻布短打的身影。
&esp;&esp;那人身形高大,非修道人士那般人均長發而是只留中長發, 頭發隨意束起于腦后。
&esp;&esp;五官深邃, 平日里總是上揚的唇角在面無表情時顯得過分的嚴肅與冷漠。
&esp;&esp;當聽見神翠鳥鳴叫, 他抬起頭。
&esp;&esp;任由巨大的彩鳥落在他寬闊的肩上。
&esp;&esp;“比我想象中早一些。”
&esp;&esp;站立之人還是露出一點笑意,指尖打發似的, 敷衍掃過肩上停著的那只鳥鳥羽, 隨后抱怨它是不是吃胖了, 有點沉。
&esp;&esp;神翠鳥憤怒地拍打羽毛,落在地上,變成憤怒的奇珍異寶閣閣主,她拍拍身上,那價值連城還會被淵海宗好好供起來的羽毛抖落一地——
&esp;&esp;“上來先討論妙齡少女的體重作為開場白, 您老了只配做孤寡老人。”
&esp;&esp;可惜被責備的人看上去壓根不在乎她說的。
&esp;&esp;他只是沖著身后那扇半掩的門抬了抬下巴。
&esp;&esp;說好的神翠鳥,包治百病。
&esp;&esp;吾窮抬腳要往屋里走, 走到一半猛地收住, 突然轉身問:“您先告訴我我好做好心理準備免得一會兒表現得太沒禮貌——她穿衣服沒?”
&esp;&esp;“……”
&esp;&esp;對此提問。
&esp;&esp;男人的全部反應只是動了動眼珠子。
&esp;&esp;“你是不是活膩了?”
&esp;&esp;吾窮語塞,心想怎么這就惱羞成怒了,真是的, 搞那么純情。
&esp;&esp;……
&esp;&esp;站在床榻邊,一只巨大的彩鳥暴躁地來回踱步,時不時伸腦袋看睡得不省人事的人,正是晌午,她又肉眼可見地發起熱來。
&esp;&esp;彩鳥展開了翅膀,而后像是要打架一樣向旁邊立著看得很認真的男人投去責備一瞥。
&esp;&esp;接收到了它譴責的目光,后者毫無反應,只懶洋洋地問:“怎么?”
&esp;&esp;彩鳥沒搭理他。
&esp;&esp;自顧自地跳上被單,蹲在云天宗大師姐的肚子上,神翠鳥展開翅膀如擁抱住南扶光的脖子,在少女劍修的又一次夢囈中,入了她的夢。
&esp;&esp;夢中有兵荒馬亂。
&esp;&esp;龐然大物占據夢境的中央。
&esp;&esp;幾乎一比一復刻話本中關于舊世主所御的神秘巨獸的體型與環境,奇怪的長相使之不能稱作是“巨獸”,好似用“怪物”更加妥當。
&esp;&esp;作為強行突入夢境的外人,吾窮如漂浮著的幽靈,并不能對“南扶光的噩夢”出手傷害任何事物,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身上的疙瘩長成長長觸角,那觸角是金屬質地如藤蔓,四處揮舞。
&esp;&esp;謝晦與鹿桑追著只白化開明獸而來。
&esp;&esp;謝允星的重劍擋住了那怪物進攻的第一步,下一瞬,南扶光從天而降——
&esp;&esp;原本哪怕是只看《三界包打聽》的家伙也能倒背如流,接下來的畫面應該是云天宗大師姐手中青光鑄鐵劍不敵怪物一擊,然后擊碎青光劍的那觸角要了謝允星的命。
&esp;&esp;但在南扶光的夢境中,從天而降的她手中并不是什么青光劍,而是那把她師父的羽碎劍。
&esp;&esp;怪物的觸角沒能擊碎她手中這把在她認知范疇內、三界六道內最好的劍。
&esp;&esp;謝允星沒有死。
&esp;&esp;無盡焚天劍陣沒有落下。
&esp;&esp;南扶光沒有絕望中學會它。
&esp;&esp;殺死那怪物的是此時已然趕到的「翠鳥之巢」執法者與那神秘冒出的神木齊心協力,將那怪物撕成了碎片。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