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好好,又不能說他毫無道理。
&esp;&esp;宴幾安大概真的一點都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因為接下來他提醒南扶光可以去看看殺豬匠,剛才他一直在高臺坐席那邊,現在說不定會被亂跑的靈獸踩死——
&esp;&esp;南扶光自顧自展開了萬劍陣法。
&esp;&esp;熟悉的招式帶來的劍光倒映在云上仙尊的眼底,后者目無波瀾甚至帶點兒欣賞。
&esp;&esp;南扶光腳底一點躍上浮空的青光劍,這一次她開口時,語氣冷漠不像她:“事到如今,您還覺得區區靈獸能弄死他?”
&esp;&esp;宴幾安沒說話。
&esp;&esp;他看著南扶光只身沖入靈獸之中,三劍將一只正拎著個原本為今夜侍從的淵海宗外門弟子到半空準備摔死他的蠻蠻鳥大卸八塊。
&esp;&esp;飛濺的鮮血濺在她白皙的臉蛋上,越發襯得她的冷酷。
&esp;&esp;宴幾安的心情可謂是更上一層樓。
&esp;&esp;……
&esp;&esp;沒有人知道淵海宗到底關了多少這些奇形怪狀的靈獸。
&esp;&esp;縱使此時此刻聚集在這里的都是各宗門的精英,但他們本質上到底是人,手中的劍卷了刃,刀豁了口,長笛碎裂,符箓燒盡——
&esp;&esp;在鬼鳴鳥吟唱的歌聲中,鋪天蓋地的靈獸卻像一場不會停歇的暴雨從天降落。
&esp;&esp;這不僅是單純的靈獸動亂那么簡單,對于更多的人來說,這更加上是一場精神的折磨。
&esp;&esp;眼前的靈獸長相與他們認知相差甚遠,沒有人會相信一只蠻蠻鳥因為長了人腿可以在陸地上奔跑;
&esp;&esp;沒有人敢對視一條沼澤鱷長了人類的眼睛;
&esp;&esp;更多的靈獸長得看不出原型,覆蓋鱗片的翅膀可以飛,長著絨毛的蛇弓起脖子……
&esp;&esp;它們身上每一個部位都可能是致命的武器,丑陋得令人作嘔,會發出叫人膽寒的嘶鳴。
&esp;&esp;它們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在鬼鳴鳥的歌聲中被染紅了眼睛,陷入瘋狂嗜血,有目標的、如同真的有靈智可分辨出區別一般,瘋狂攻擊在場的淵海宗弟子。
&esp;&esp;一名來自東岸小規模宗門的路人劍修退至角落,他只是筑基初期,他逐漸感到吃力,更多的是來不及反應過來就拔刀的倉促,他今晚原本只是來參與一個洗塵宴。
&esp;&esp;這些奇怪的靈獸產自古生物研究閣,沒人知道他們用了什么手段,它們幾乎都有筑基中期甚至以上的相等階級——
&esp;&esp;現在他們遭到了報應,淵海宗弟子狼狽至極,丟人丟到姥姥家,被追的滿場亂竄,林火和林滅等古生物研究閣的高層反而被一群人護得嚴嚴實實,退守一隅。
&esp;&esp;剩下其他宗門修士鼎力相助淵海宗弟子,過程中也有受傷。
&esp;&esp;路人劍修不知道為何變成眼下這樣——
&esp;&esp;所有的一切都亂了套。
&esp;&esp;一只長得像兔子似的靈獸跑過他的跟前,他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劍,他聽見心臟在胸腔之中狂跳,可那兔子還是轉過頭,發現了他。
&esp;&esp;紅色的眼睛,在對視的一瞬兔子的胸腔詭異的鼓起,像是吹了氣的河豚或是□□,黑色粘稠的液體在鼓脹后如薄膜的胸腔內流淌……
&esp;&esp;只是,到他腳邊那么高的小小靈獸。
&esp;&esp;他可以的,當然可以的。
&esp;&esp;修士高舉起手中的劍——
&esp;&esp;“娘,娘……”
&esp;&esp;從兔子鼓起的胸腔中發出稚童的聲音。
&esp;&esp;“太痛了,要回家。”
&esp;&esp;修士聽見這聲音時嚇破了膽,他不知道靈獸為何發出人類的聲音,就像是病重的孩童嗓音沙啞且茍延殘喘……
&esp;&esp;修士想收劍。
&esp;&esp;但為時已晚。
&esp;&esp;凌厲的劍光斬落這只兔子的頭顱,它滾落在浪跡一片的地面與被踩碎的瓜果與打撒的酒液混做一團。
&esp;&esp;它還睜著紅色的眼睛。
&esp;&esp;胸腔如同破損的風鼓發出“嗬”“嗬”的聲響,氣管亦有不堪負重的尖哨音,他聽見腦內有一根緊繃的弦斷掉——
&esp;&esp;“他們是人……他們是人——為什么是人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