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液體從高處沖落落入水池,沒有水汽,濺起水花笨重,“咕咚咕咚”的聲音像是巨人張大了口在喝水,沉悶又低聲。
&esp;&esp;只是被這黑水沖刷到的植物都發生了本株母株變異。
&esp;&esp;一葉之上再生一葉,一葉之下枯莖生數葉,花盛開如臉盆大,散發著俗爛甜膩的香。
&esp;&esp;一名淵海宗弟子站在那水池旁,彎腰從身邊托盤拾起一枚空海螺。
&esp;&esp;從黑水潭中晚舀一海螺黑液,他抬高了聲音:“歡迎大家來到古生物研究閣。現在請保持隊列,等待有序分發‘圣液‘。想必你們近日有所耳聞,正好免了我的廢話介紹,總之有了這個東西,從此之后,你們便不再是凡人了——”
&esp;&esp;他話一出,原本還嗡嗡有討論聲的人們也跟著安靜下來。
&esp;&esp;眾人的表情便有些古怪。
&esp;&esp;的確。
&esp;&esp;有所耳聞。
&esp;&esp;近些日子,流傳在淵海宗管轄下村落大街小巷的傳聞他們不是沒有聽說過,傳聞淵海宗會廣招凡人,經過層層考核與考量篩選,選出最好的凡人,給他們喝下一種“圣液”。
&esp;&esp;黑色的。
&esp;&esp;粘稠的液體。
&esp;&esp;傳聞喝下去之后,他們將獲得力量。
&esp;&esp;凡人之區的他們,會擁有靈獸的力量……那力量不可估量,也許甚至會比普通煉氣期修士還強。
&esp;&esp;但同時他們在喝下那東西之后,不僅不再是凡人,甚至可能不算人。
&esp;&esp;他們可能會變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esp;&esp;就像那日失控于街道的靈獸們,失去自我,失去意識,為淵海宗修士的殺器。
&esp;&esp;片刻死寂。
&esp;&esp;有人還是害怕了,他退縮著,不斷往門邊退去。
&esp;&esp;逆著人群,鹿桑看見站在隊伍偏后的穗娘眸光閃爍著平靜,在片刻替停頓后,撥開擋在自己前面的人,她拎著裙擺堅定地往前邁了一步。
&esp;&esp;捧著海螺的淵海宗弟子裂開嘴沖她笑,夸她真是勇敢的姑娘,她面無表情,仿若充耳不聞周遭一切聲音,又向前一步——
&esp;&esp;然后被人拽住了。
&esp;&esp;穗娘回過頭,看見的是鹿桑那張熟悉又焦躁的俏麗小臉。
&esp;&esp;“穗娘!”
&esp;&esp;小姑娘的聲音有些焦急,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寫滿了著急與擔心,她俏生生地望過來時,好像世間的一切都會被她說服。
&esp;&esp;“別去!”
&esp;&esp;鹿桑親眼見過那些暴走的靈獸,無論是在當年那個昆侖山脈下小小的村子里,還是前些日子的彩衣戲樓中……
&esp;&esp;失去了理智的靈獸只是空有人類的前身。
&esp;&esp;它們很可憐,它們曾經為人,但它們殘殺同類。
&esp;&esp;如此一直稀里糊涂的過下去也就罷了,如果還有恢復理智的一天,那該怎么辦?
&esp;&esp;他們會不會后悔不已?恨不得殺了自己?
&esp;&esp;鹿桑不想穗娘變成這樣,畢竟她們的家鄉——謝允星告訴她,她們的家鄉便是在失控出逃的靈獸中毀于一旦……
&esp;&esp;所以她不能理解穗娘怎么會想要去喝那個東西,穗娘曾經在村子里很幸福,爹娘都在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妹妹,如今也是孤零零一人了,她應該是在場除鹿桑之外,唯二憎恨淵海宗古生物研究閣的人。
&esp;&esp;鹿桑曾經一度后悔把她塞進這地方工作,她怕她知道真相后會怨恨她。
&esp;&esp;而此時此刻,被云天宗小師妹捉住的人轉過頭,看了眼急切的鹿桑——
&esp;&esp;一身云天宗制式道袍;
&esp;&esp;腰間懸掛一把比那個云天宗大師姐還要精美的佩劍;
&esp;&esp;一張臉蛋比起過去面黃肌瘦,如今豐腴瑩白,肌膚吹彈可破,美得驚人。
&esp;&esp;“桑桑。”
&esp;&esp;開口時,嗓音有些沙啞。
&esp;&esp;這些日子,托鹿桑的福,跳過了很多不必要步驟與節省許多時間的穗娘直升進入古生物研究閣。
&esp;&esp;雖然只是打雜的,但她身處這樣的環境中,難免知道了過去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esp;&esp;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