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安時,坦言相告——
&esp;&esp;“他殺死過你。”
&esp;&esp;鹿桑瞳孔縮聚。
&esp;&esp;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荒謬的事實。
&esp;&esp;“怎么會?”她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胸口,“我明明還——”
&esp;&esp;“如今三界六道,時間轉換器稀缺卻并不是完全不存在,有可能造之者亦有之,你是在某條被扭曲的時間線里被殺害,命星隕落……而后那人用了時間轉換器,你便又活了?!?
&esp;&esp;鹿桑動了動唇,想說什么,卻啞口無言。
&esp;&esp;道陵老祖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一笑:“你一定在想,那人如此行為如同戲耍猴猿,卑劣可惡?”
&esp;&esp;被猜中心思,鹿桑有些臉紅:“前輩……他為什么——”
&esp;&esp;“老夫曾對麟兒說,以他的實力,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esp;&esp;“嗯?”
&esp;&esp;“現在老夫發現,老夫或許錯了?!钡懒昀献嫖⑿粗股?,“今夕不同往日。那個人殺你并非無緣無故,你伏龍劍上曾經殘留一絲那人氣血之息,足以證明,在那個時間線,你的劍,傷過他?!?
&esp;&esp;“噯?!”鹿桑瞪大了眼,指著自己,“我——?”
&esp;&esp;道陵老祖點點頭。
&esp;&esp;鹿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她的伏龍劍自到手以來從未傷過一人更勿言見血,而且見的那是那個人的血?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她有那個本事?
&esp;&esp;“他回來了,但無論其原因何在,他已經不是當年那般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存在。”
&esp;&esp;鹿桑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此時需要立刻轉告師父,他一定——一定——
&esp;&esp;“長離……啊,現在該叫你桑兒了?!崩系酪贿樱疤澞阋粍?,助老夫道破天機,現今局面突然翻天覆地,修仙界再非無藥可救,老夫該替整個三界六道謝謝你?!?
&esp;&esp;鹿桑不言,連忙從跪坐又站起,恭恭敬敬叩首而拜。
&esp;&esp;這一次,道陵老祖沒有阻止她。
&esp;&esp;垂眸望著于腳邊叩首少女,緩緩道:“隕龍秘境將開,其內有上古真龍龍鱗,可助你洗髓凈化神鳳精魄……”
&esp;&esp;鹿桑朗聲道:“前輩放心,師父已將隕龍秘境其內情況盡數悉知!”
&esp;&esp;“好,如此甚好?!钡懒昀献纥c點頭,“你此番前去,雖真龍龍鱗要緊,但務必小心行事,萬事以自我安危為主?!?
&esp;&esp;打從出生至今,從未有人與鹿桑說過這樣“以己為先”之語,老者沙啞低沉嗓音在耳,鹿桑眼眶微紅,猛地抬起頭——
&esp;&esp;便在此時,狂風起兮。
&esp;&esp;黃袍老道凌空而起,猶如白日飛升,于卷起沙土與沙陀裂空樹搖曳發出的“沙沙”聲中,至沙陀裂空樹枝頭。
&esp;&esp;“莫擔憂,此去雖重重危機,困難艱險,但老夫今日來,必將助你一臂之力。”
&esp;&esp;蒼穹之下,原本只是縮影的樹無限蔓延生長,轉瞬間從種在崖邊的一棵樹變作真正的沙陀裂空樹同等壯觀……
&esp;&esp;而枝繁葉茂之姿,鹿桑只在夢里見過。
&esp;&esp;她抬著頭,眼看著道陵老祖伴隨著升高攀長的枝頭幾乎消失在視野中,他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esp;&esp;“你喜歡那只開明獸。”
&esp;&esp;那陣陣聲音仿若有回響在云天宗小師妹耳邊響起,心中最隱秘角落里藏著的心思被堂而皇之揭穿,她漲紅了臉,想要否認——
&esp;&esp;未曾想到,從茂盛樹冠之中,傳來幾聲輕笑。
&esp;&esp;那聲音一掃蒼老沙啞,竟隱約有少年爽朗。
&esp;&esp;“傻孩子,汝乃曉輝之日,萬物本應當皆于你腳下?!?
&esp;&esp;風不曾停歇。
&esp;&esp;身邊的一切都在極速倒退。
&esp;&esp;鹿桑艱難地抬起頭,狂舞的亂發間,只勉強瞧見看見坐在樹枝上的老道赫然變作了只著片縷粗布的少年——
&esp;&esp;他白皙的腳垂落,樹枝遮擋住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節尖細的下巴以及眉心那醒目的紅點。
&esp;&esp;蒼穹一道強光攝下,她只來得及窺視前者一雙綠葉間猩紅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