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扶光拔高聲音怒吼:“他給你道歉?我給你道別吧!出門右拐不送,您一路走好!”
&esp;&esp;殺豬匠:“……”
&esp;&esp;男人果然不再說話,陽光下他站在那一副脾氣很好的樣子低著頭,側耳聽只到他胸前那么高的少女訓話,等她罵累了正巧遠處一聲撞鐘聲響,是早課即將開始。
&esp;&esp;很是松了一口氣般,他伸出一只手至南扶光面前:“好了,仙子姐姐,消消氣,且上課去罷。”
&esp;&esp;南扶光掃了眼眼皮子底下的大手:“伸手做什么?討打怎么不早點討,現在有點趕時間。”
&esp;&esp;殺豬匠沉默了下,而后原本向上的掌心順勢一翻,摸了把趴在南扶光懷里拼命搖尾巴的壯壯。
&esp;&esp;南扶光側身躲開他的手,怒道:“不給你。”
&esp;&esp;“嗯?怎么就不給我了?”
&esp;&esp;挑起眉,男人很是茫然。
&esp;&esp;“跟你學一身軟骨頭還能有什么出息?”
&esp;&esp;“它只是一只豬。”殺豬匠語氣溫和,試圖跟她解釋道,“多活幾年就算豬生贏家了,恐怕并不需要有什么大出息……”
&esp;&esp;南扶光不理他,并在他話講一半的時候已經果斷轉身,土匪氣質很重地抱著懷里的小豬仔往書院里沖——
&esp;&esp;壯壯腦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伴隨著她三步并兩步的上臺階的跳躍幅度下巴一顛一癲,然后被南扶光“啪”地一下拍在屁股上,
&esp;&esp;南扶光:“來,和你的軟骨頭叔叔說永別。”
&esp;&esp;壯壯卷成西瓜藤的尾巴甩了甩,打了個響鼻。
&esp;&esp;……
&esp;&esp;幾日未光臨書院,南扶光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宗門大師姐合該日理萬機。
&esp;&esp;從坐下并把懷里的壯壯塞給無幽托管開始,她的頭就沒機會抬起來過,以至于下手座整整齊齊的早課堂上少了個人,她也沒發現。
&esp;&esp;桃桃是在謄抄那本《內證觀察典》時被叫出劍崖書院的。
&esp;&esp;來傳話的師兄身著符修道袍,是謝從座下弟子,笑瞇瞇很客氣地招呼桃桃說找她有事,桃桃上下打量這見過幾次但點頭之交都稱不上的師兄,想破腦袋也沒想到他能找自己有什么事。
&esp;&esp;不詳的預感讓她幾乎扭頭就跑。
&esp;&esp;也就是猶豫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被帶到了“南扶光怒沉惡龍百寶箱”事件后發誓再也不會來的陶亭。
&esp;&esp;花朵絢爛極致開放的桃花樹下,一身玄水道袍、長發隨意松弛挽起的云上仙尊坐于棋盤后,仙容清雅矜貴,舉手投足無需言語,天生具備令人望而生畏的威嚴。
&esp;&esp;他半瞌著眼,手執一枚黑子,未落。
&esp;&esp;一節潔白的皓腕露于滑落的寬松道袍外,這執劍之手違背常理地白皙修長,當他問桃桃“早上在膳食堂發生了什么事時”,桃桃沉默了下,默默地在前面的贊美中加了一段描述:擰斷我的脖子想必綽綽有余。
&esp;&esp;桃桃提心吊膽地將早上的事復述一遍,盡量沒漏掉細節,也盡量遣詞委婉。
&esp;&esp;但無論她怎么做掩飾都跳不過“殺豬匠和他送給日日大師姐的豬”這么核心的詞匯。
&esp;&esp;故云上仙尊皺起眉時,她的心跟著跳了跳。
&esp;&esp;那枚黑色的棋子被隨手擲回棋盒中,“啪”地一聲輕響,桃桃腿抖了抖,很想拔腿就跑。
&esp;&esp;“豬?”
&esp;&esp;“是。”
&esp;&esp;“那殺豬匠如何想的,送日日那般粗俗骯臟的凡塵間動物?”
&esp;&esp;這話怎么說呢?桃桃掰著手指:“好、好像聽他們說,是他昨日看日日大師姐情緒低落,于是不知道從哪弄來那只小豬……”
&esp;&esp;臟倒是不臟。
&esp;&esp;撇開哪哪都不如常規女修們鐘愛的那些珍惜靈獸,倒也勉強還算可愛。
&esp;&esp;“大家也是沒見過這種低等動物,今晨日日大師姐將它抱來時,大家都嚇了一跳呢……嗯。”桃桃沉吟,“近些日子事故頻發,大師姐勞累疲憊,養小動物開解心情倒也是能理解,但身位云天宗大師姐,金丹期女劍修,也確實是至少得一只稀有靈獸才配得上她。”
&esp;&esp;宴幾安看過來,星眸微沉,不見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