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晃了晃, 隨即發現氣氛不太對勁。
&esp;&esp;就好像某一日打開院門發現小狗沒有搖著尾巴來接, 不是小狗作妖了就是小狗要死了, 南扶光惴惴不安地立于洞府門前,遠遠地看著殺豬匠靠在榻邊,雙目緊閉。
&esp;&esp;面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esp;&esp;這副模樣,讓南扶光想到了那日宴幾安當眾與她要個承諾確定結契關系時, 這人也曾經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靠在她的肩頭說自己要生了……
&esp;&esp;當時南扶光想的是, 把他泡在凈潭里隔天全云天宗都能喝上凍頂烏龍。
&esp;&esp;而此時殺豬匠看上去比那天狀態更差。
&esp;&esp;一只手橫著隨意擱置在腹部, 以南扶光金丹中期修士五感竟幾乎不能尋他的鼻息,汗水凝結成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 滾入短打交錯的衣襟, 那處已經濕了一片。
&esp;&esp;南扶光愣了好一會兒, 甚至沒敢進屋,沉默半晌,問:“什么情況?你又要生了?”
&esp;&esp;像是聽著響了才注意到有人靠近,正閉目讓人以為他已經睡著或者半昏迷的人睜開了眼,他瞥了一眼門口, 背著光的云天宗大師姐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中。
&esp;&esp;唯獨一雙黑得發亮的圓眸生生望過來。
&esp;&esp;“從辨骨閣回來就這樣。”男人嗓音低沉,語氣很淡, “明日會好。”
&esp;&esp;他要是還像上次那般有心情矯揉造作, 反倒還叫人放心些。
&esp;&esp;那暗含隱忍的沙啞嗓音,略微不耐的語氣,像是銼刀石在南扶光耳骨摩挲, 別扭又讓人不舒服。
&esp;&esp;南扶光松開了快被她硬掰下來的凸起石塊,抬腿邁入洞府,迅速靠近他。
&esp;&esp;當云天宗大師姐“呼”地在榻邊蹲下,她清晰地看見殺豬匠蹙起眉,干脆翻了個身,背對她。
&esp;&esp;南扶光不依不饒地彎腰湊過去:“怎么回事?因為下午在辨骨閣放了血?”
&esp;&esp;殺豬匠沉默了很久,才言簡意賅道:“就放了一滴。”
&esp;&esp;他的語氣大概是在真誠的請求她別那么荒謬。
&esp;&esp;南扶光哪兒懂這些,滿腦子都是“脆弱五靈根”“到底為什么要折騰凡人”“宴幾安你要背人命了”“我也不是好東西”形成的漂浮字體在腦海中滾動循環……
&esp;&esp;蹲在榻子邊,她有些不知所措。
&esp;&esp;手指都快絞斷了,她咬著下唇沉默瞬息,站起來:“我去給你問藥閣拿藥,這些天他們受我恩惠,或許會稍能好說話些——”
&esp;&esp;她說著要往外走。
&esp;&esp;剛邁出一步,就被人一把從后面捉住。
&esp;&esp;南扶光回過頭。
&esp;&esp;對視上一雙平靜的眼睛。
&esp;&esp;原本她以為是殺豬匠又要讓她不要多管閑事,沒想到男人只是掃了一眼她的臉,而后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下山遇見什么了?”
&esp;&esp;人的心理防線大概崩潰只要一瞬間。
&esp;&esp;原本是沒事的,南扶光覺得自己一切還好,完成全受得住這操蛋的一切,但這一刻像是有高墻坍塌具象化,“轟隆隆”地倒下來碎石砸的她頭破血流。
&esp;&esp;她張了張嘴。
&esp;&esp;卻發現自己短暫的失聲。
&esp;&esp;想要敷衍過去,奈何此時此刻的男人一掃病人應該有的模樣,用那雙仿若能洞察一切的雙眸望著她。
&esp;&esp;——我害死人了。
&esp;&esp;——我害死了很多人。
&esp;&esp;——一整個村子,幾十人,因我陷入混亂,他們說我是災厄的信徒。
&esp;&esp;“我有一個朋友。”
&esp;&esp;淡色唇瓣被咬的留下深深地齒痕,她面無表情緩緩道,“她自以為是,違規使用法器,造成無法挽救的意外事故,她可能因此會被扔到地界去牢底坐穿……她想著去自首之前,先回家看看自己養的寵物吃飽喝好了沒有,結果回到家發現,她遭到了報應,她的寵物好像也隨隨便便地就要死掉了。”
&esp;&esp;“……”
&esp;&esp;“她好倒霉啊,想不通為什么會這么倒霉。”
&esp;&esp;南扶光笑了下,盡管那皺在一起的五官比哭還難看。
&esp;&esp;“好像,好像真的是個瘟神,從頭到尾,從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