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師父,還記得上一次我在餛飩攤喝醉,您自云天宗親自下山接我?”
&esp;&esp;南扶光想了想,抬起頭看入宴幾安黑沉沉的眼。
&esp;&esp;“其實那天我就想說,這結契道侶,不如就算了。”
&esp;&esp;宴幾安本就缺乏表情的臉現在變得更加麻木,面色不顯,實則心猛然往下沉了沉——
&esp;&esp;果然。
&esp;&esp;其實說毫無察覺實則不然,那一日,他頗有預感她張口不會是他想要聽的話,只是打斷的很及時罷了。
&esp;&esp;“就算我矯情好了。意識到這一切不太對勁其實從很早就開始了——從你第一次沒有通知我歸日,將鹿桑帶回來,抱著她于驚天動地的響動與辨骨閣的廢墟中走出來。”
&esp;&esp;南扶光手握拳,反手輕錘自己的胸口,牽起唇角沖他笑了笑。
&esp;&esp;“那時候的鹿桑無依無靠,如菟絲花溫婉脆弱地圍繞在您身邊,牽著您的袖袍,我當她初入修仙界只能暫且倚靠帶她回來的人,可以不計較……可您碎我瑤光劍,任她入住陶亭,邀軌星閣見證她靈骨覺醒為神鳳,那日高臺之上,您是不是真的看不到同宗門乃至整個修仙界向我投來的戲謔目光?”
&esp;&esp;“日日——”
&esp;&esp;“我不是沒爭取過的!”
&esp;&esp;南扶光驟然提高的嗓音打斷了宴幾安未說完的話。
&esp;&esp;“你承諾沙陀裂空樹枯萎前過往關系皆不續存,你于眾人跟前以道侶身份許諾與鹿桑保持距離,那都是我要求的,不是你因為注意到你身邊還有一個我,因此而自發自覺去做到的!那是、那是我苦苦相逼得的承諾!”
&esp;&esp;暴雨中,南扶光猛地后退了一步,甩開了宴幾安的手!
&esp;&esp;“可你轉頭收她為弟子,贈她伏龍劍,親授劍法助她入道,廣收火燧石凈化神鳳精魄,卻贈我虛木洗髓丹要強行洗我木靈根——”
&esp;&esp;言至此,似被戳中痛處,南扶光忽然臉色變了。
&esp;&esp;“還有在大日礦山,若那荒山砸下,以我凡軀,毫無生還可能。”
&esp;&esp;她毫無征兆“唰”地竟抽出了青光劍,盛怒之下,這把普普通通的宗門統一尋常配件此時仿若被賜予了生命——
&esp;&esp;南扶光沒有本命劍,但這一刻,她卻好像覺得握著劍柄的皮膚被穿透,劍之骨與血脈識海相連。
&esp;&esp;暴風大雨因為劍氣震動嗡鳴!
&esp;&esp;天穹之上,似對此劍氣震動有所共鳴,云動雷鳴,紫色的雷電仿若要將陰云割裂,一道紫色雷化作巨柱從天劈下,雷落一棵璀璨開放桃花樹上,火光驟然竄起!
&esp;&esp;宴幾安為此分神之際,余光猛然瞥見面前之人一躍而起,他心神一凝,幾乎同一時間被逼退數步——
&esp;&esp;若此時此刻有云天宗弟子在此,必然難以置信,區區青光劍,此時被青綠色木屬性劍氣包圍,迸發前所未有的凌厲!
&esp;&esp;幾乎是下意識,宴幾安祭出本命劍,青銅鈴亂,“嗆”地一聲巨響,那絕世神兵打橫硬接下青光劍一擊!
&esp;&esp;“日日!”
&esp;&esp;低沉的聲音難得染上急切,可惜很快就被掩蓋在暴雨聲中。
&esp;&esp;南扶光根本聽不見。
&esp;&esp;她也不想聽見。
&esp;&esp;青光劍好似有無限的力量,又像是被鑲嵌了個謬誕法器,伴隨著南扶光身后桃花嶺萬木震動,似所有的木屬性在此刻被凝固化作天地靈氣集中于她手中的青光劍上——
&esp;&esp;“一樁樁,一件件,從煉氣至筑基,我南扶光這一路走了整整一甲子!她鹿桑憑什么單只用三旬!就因為她是神鳳,她得到天道或是云上仙尊偏愛?!”
&esp;&esp;劍法是尋常的劍法,只是舞劍之人身法、力道與識海之力猶如神助,宴幾安接下她數招,驚也感到虎口因強力震動發疼!
&esp;&esp;緊接著眼前一花,當宴幾安抬頭,只見眼前之人已騰升半空——
&esp;&esp;罡風起,天地鳴。
&esp;&esp;南扶光只覺得眼前仿若出現一卷卷的書卷,過往所有閱讀過的、無論是否掌握的劍法古籍一一展現在她的眼前,心劍合一的剎那,那些古籍被狂風翻飛展開——
&esp;&esp;一本荒古劍法似攤開凌亂的書頁,金色的字跳躍浮現于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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