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指尖只堪堪略過垂落的一方布料。
&esp;&esp;心神一亂,避水決部分失效,豆大的雨滴砸在她揚起的額頭,“啪嗒”一聲極響。
&esp;&esp;南扶光翻了個白眼,踮起腳,一拽帶翻竹竿,嘩啦啦強勢落下的雨水中,竹竿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兩聲巨響,滾落裹滿了泥巴……
&esp;&esp;張開雙臂,又另辟蹊徑用臉穩穩接住落下來的衣物。
&esp;&esp;一把將那還帶著殘留陽光氣息的半濕衣從臉上拽下來,她淡定地心想,那殺豬的看見怕不是又要唉聲嘆氣了。
&esp;&esp;他總笑話她暴力來著。
&esp;&esp;“……”
&esp;&esp;避水決徹底失效了。
&esp;&esp;她利落轉身,飛快回到洞府。
&esp;&esp;隨手將手中濕漉漉、儼然白洗了的衣物扔在榻子上,南扶光聽見窗棱那邊傳來響動,轉頭便看見方才那只渡鴉不知道何時落在她窗前,這會兒很安詳地蹲在那。
&esp;&esp;大雨在它身后下成漫天雨幕。
&esp;&esp;顯然這呆頭呆腦的毛畜生也是曉得躲雨的。
&esp;&esp;“亂拉屎就殺了你。”
&esp;&esp;南扶光再次威脅,而后撤了身上的避水決,于榻子邊坐下,陷入沉思。
&esp;&esp;桃花嶺洞府內一時間安靜的嚇人,只聞外面天地間鋪天蓋地的雨聲,大雨仿若拼命地試圖沖刷著連續幾日的燥熱與不安,打落桃花滿地。
&esp;&esp;南扶光伸手拎起那件此時團成一團猶如麻布的衣物。
&esp;&esp;渡鴉歪了歪腦袋。
&esp;&esp;南扶光目光落在了窗外廢棄物收領處。
&esp;&esp;渡鴉無奈地扇了扇翅膀,抖落羽毛上方才落下的水珠。
&esp;&esp;南扶光將那皺巴巴的衣物抖開,嘴巴里仿佛自言自語念著“什么人能曬出去的衣服都來不及收就急著跑路啊還等著我來幫收嗎有沒有禮貌啊云天宗有鬼夜夜咬他屁股嗎”,語落時,那深藍色短打已經恢復了最開始的干燥。
&esp;&esp;蹲在窗臺上的渡鴉一雙黑巧靈活的圓眼盯著不遠處的云天宗大師姐,看她滿臉嫌棄地將手中衣物疊好了,放到榻上枕邊。
&esp;&esp;整個人后退縮上了榻子,她踢掉鞋子踩在殺豬匠暫住時用過的竹編枕頭上,自我僵持了片刻,才認真對自己說:“丟掉就好了,他又不會回來了,以后……以后說不定也不會再見。”
&esp;&esp;一邊說著,她沉默地從榻子上滑落。
&esp;&esp;挪到衣柜旁,打開衣柜,將那疊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衣柜最上層的最深處。
&esp;&esp;……
&esp;&esp;哎。
&esp;&esp;蹲在窗棱上的渡鴉一只翅膀遮住了自己的鳥臉。
&esp;&esp;要命了。
&esp;&esp;第60章 道陵老祖
&esp;&esp;宴幾安并不知外面世界已方寸大亂, 也沒有猜到此次閉關所耗費時長比他預估的要長上許久,他徘徊在青云崖下的森林里已經許多天了。
&esp;&esp;抬起頭只見天地方寸,九耀和煦,明明腳下的土地是他所熟悉的云天宗, 但往熟悉的方向望去卻看不見宗門大殿也看不見軌星閣或者陶亭, 一切都是野草叢生潦落模樣, 濃白的云霧環繞在半山腰而不是峰頂。
&esp;&esp;此處乃迷霧森林。
&esp;&esp;云天宗宗門成立前,三座主峰三山環繞,下有常年繚繞云霧與原始叢林,名曰迷霧森林。
&esp;&esp;宴幾安徘徊于林中數日, 不消許久便悟道前方或許有機緣在等待, 不急不躁, 終于于今日明堂敞亮,仿若得一道光指引, 他循光而去, 終于聽見一道溪水叮咚流湍之音傳入二種。
&esp;&esp;撥開遮擋于眼前一枝闊葉, 眼前便就此開闊,不遠處凈潭溪水透澈,水面上蕩漾著一艘小小的木舟。
&esp;&esp;木舟上,身著白色寬大道袍女子膚白貌美,看似不過花信年華, 眉心一點紅,一襲烏黑長發傾順而下, 最上方只簪一枚造型樸質烏木簪。
&esp;&esp;半身倚靠木舟邊緣, 纖細的手托著下巴,她半瞌搭著眼,漫不經心的視線只專注于手中魚竿, 只見魚漂沉浮,未見魚獲。
&esp;&esp;宴幾安上前,未多言語,不問來歷,只頂著那張寡淡神情的臉與那女子一拜:“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