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戰爭?
&esp;&esp;戰爭又是什么?
&esp;&esp;南扶光思緒陷入了不自覺的緒亂,仿若好好地走在碎石路雖然硌腳但好好地走著,緊接著猝不及防猛地踏空墜入未知之地——
&esp;&esp;若一切皆為幻想與杜撰,那大日礦山那個被關押在礦山深處的巨獸,為何會與書生曾經夢見并在信中描述的“巨獸啃食沙陀裂空樹樹根至樹枯萎”中的“巨獸”外貌幾乎一致?
&esp;&esp;凈潭水流平靜,南扶光卻感覺到了頭疼混亂之間,那種混亂開始變得具象化,識海的疼痛從一開始的仿若錯覺若隱若現,像是風平浪靜的大海深處波瀾洶涌即將沸騰至海面——
&esp;&esp;好疼。
&esp;&esp;“啪”地一聲,一尾黑魚躍出凈潭水面,濺起水花至南扶光鼻尖。
&esp;&esp;她嚇了一跳,猛地渾身一顫。
&esp;&esp;待反應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血液仿若在不知不覺間逆行上頭,如今一下猛然回落,手腳冰冷,虛汗濕了面頰——
&esp;&esp;那種“嚇了一跳”的恐懼還殘存于身體中,她不得不張口大口喘氣,身體止不住顫栗……
&esp;&esp;竟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esp;&esp;身后籠上陰影遮去頭上陽光,南扶光微微瞇起眼回過頭,仰頭對視上身后那雙平靜的雙眼。
&esp;&esp;“我下山一趟,”殺豬匠道,“安葬一位故人。”
&esp;&esp;南扶光感覺到他雖然沒提及,但是目光很精準地盯在她額頭上的汗珠上,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擦了擦,后者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目光。
&esp;&esp;到了嘴邊那句“你走路再這樣沒聲音我就給你掛個鈴鐺”硬生生吞咽下去,她望著殺豬匠,以沉默表達了自己雖然不反對但是絕不贊同的意向。
&esp;&esp;像是習慣了被她這樣硬邦邦的目光審判,殺豬匠無奈地牽動了下唇角:“不會死在路上的。”
&esp;&esp;“現在整個云天宗……算了,整個修仙界亂作一團,軌星閣還沒答應拿出‘黃泉之息‘治療你。”
&esp;&esp;“那個啊?”男人漫不經心地擺擺手,“他們應該拿不出來了。”
&esp;&esp;“啊?”
&esp;&esp;“沒什么。”
&esp;&esp;南扶光在想如何讓他放棄此時出行,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esp;&esp;修仙界之亂,大宗門尚且如此,小宗門更是青黃不接至近乎想要關閉山門宣布倒閉……近日來云天宗自顧不暇還要陸續接濟附近上門求助小宗門道友,如今上下皆忙得雙腳不占地。
&esp;&esp;若殺豬匠因為私自離宗出事,她真不一定能及時顧得上他。
&esp;&esp;大概是臉上的糾結過于明顯,殺豬匠大方地給她看了傷口,那奇怪的黑洞并沒有擴大也沒有愈合的趨勢,就這么不上不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存在著,從殺豬匠臉上的淡定看來,他已經做好了余生與這玩意共度余生的準備。
&esp;&esp;南扶光不是笨蛋,她從空氣中品出了一絲絲細微的微妙氣氛,于是問他是不是從此不準備回云天宗。
&esp;&esp;果不其然,他笑了笑,道:“不一定。”
&esp;&esp;“……”
&esp;&esp;保持著面無表情,雖然已經習慣了這個人講話毫無責任心,南扶光但是還是忍不住有一股無名的火從肚子里竄出來——
&esp;&esp;至于生氣的立場和初衷是什么她自己都懶得追究,只知道聽到這人準備一去不復返,她就是不太高興。
&esp;&esp;他怎么能扔下她自己走了?
&esp;&esp;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差點跟宴幾安翻臉才把他弄回云天宗的,他憑什么說走就走還在這輕描淡寫的語氣跟她說什么“不一定”回。
&esp;&esp;哪怕是河還沒來得及過,這也算過河拆橋吧?
&esp;&esp;王八蛋。
&esp;&esp;“不要露出這種表情,我方才說的好像不是‘江湖路遠、就此別過‘。”
&esp;&esp;面對眼前人的情緒,男人望過來的眸中一派平靜如今日凈潭,掛在唇邊的笑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sp;&esp;語氣倒是息事寧人的。
&esp;&esp;“不知道的還以為云天宗大師姐是會舍不得別人的那種人。”
&esp;&esp;南扶光抿起下唇,所以現在是什么情況,這些天寸步不離恨不得掛在對方腰上的人變成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