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扶光當然知道他在胡說八道。
&esp;&esp;但這時候說“哦”大概就有欺師滅祖的嫌疑,她明知道這大概是宴幾安在搞什么迂回路線,卻還是有該死的好奇心和一點點的擔憂。
&esp;&esp;她摳著手指問:“那怎么辦?”
&esp;&esp;宴幾安稍微拉扯了下外袍羽衣:“今日尚未換藥?!?
&esp;&esp;他說完,直直望著南扶光。
&esp;&esp;南扶光:“……”
&esp;&esp;南扶光:“哦?!?
&esp;&esp;……
&esp;&esp;赤雪峰,陶亭。
&esp;&esp;南扶光認真想了下,自從鹿桑出現,她似乎很久沒有保持愉快的心情進出陶亭——
&esp;&esp;盡管在過去她一直背地里嘲笑這是惡龍的巢穴。
&esp;&esp;那棵她親手栽種的桃花樹一如既往開的極致燦爛,就好像迫不及待地告訴每一個看見它的人,被移植后它活得有多好。
&esp;&esp;南扶光揣著袖子在樹下站著仰頭看了一會兒,直到宴幾安問她在看什么。
&esp;&esp;“在看白眼狼。”南扶光仰到脖子發酸,不假思索地回答。
&esp;&esp;有時候宴幾安也搞不懂她的腦回路是什么樣的,就像她前半生在云天宗上躥下跳并并沒有展示太多的同門友愛,但在大日礦山卻可以為了一群剛認識的礦工拋頭顱、灑熱血。
&esp;&esp;現在她罵一棵樹是白眼狼,而這棵樹樹齡不高,尚未生出靈智。
&esp;&esp;“上上次我來過陶亭,它也是這般好模樣,就好像花永不會有謝的時候?!蹦戏龉饴朴频刈灶欁岳^續道,“那日,我看見師父與還不是正式內門弟子的鹿桑小師妹在樹下練劍。那時候她有了和我那把瑤光劍一樣從師父這親自得來的劍,練的也是我小時候練過的劍法,只是比我學得快,比我學的好……桃花的花瓣像是獎勵她似的,輕飄飄地落在她的劍尖?!?
&esp;&esp;她收回了目光,因為長時間盯著一片粉紅看此時眼前陷入短暫的恍惚,視線下落至自己的鞋尖,她想起那一日,她在為不能突破筑基末期發狂,鼓起勇氣尋宴幾安,卻發現被人捷足先登,親眼見證鹿桑在宴幾安眼皮子下,輕而易舉突破煉氣階段——
&esp;&esp;就因為是神鳳,所以鹿桑突然就得到了南扶光曾經擁有或者努力試圖擁有的一切……好像世界覺醒了某種意志,從今往后,滾滾向前的洪流只以她為中心抒寫,她不用動,所有一切被人奢望的都會自動捧到她的面前。
&esp;&esp;南扶光是嫉妒得發狂。
&esp;&esp;沒什么好不承認的。
&esp;&esp;我果然是個普通人。揣著手,云天宗大師姐在心中感慨,像這種角落生物陰暗爬行的心理行為大概絕對不會出現在神鳳身上……
&esp;&esp;她的一生光明磊落,甚至在大日礦山,會真情實感地為她這個大師姐著急。
&esp;&esp;“你很在意?”
&esp;&esp;不遠處,清冷的聲音傳來。
&esp;&esp;南扶光被打斷了思緒,轉過頭去,不料望進一雙如秋水般不染塵的黑眸,那應該與神鳳并肩而立成為世界意志寵兒的人,此時正平靜地望著她。
&esp;&esp;不知為何,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在地卷曲了下,那種肆意操控高高在上之人情緒的罪惡感,夾雜著扭曲的快意,短暫地燙了她一下。
&esp;&esp;她沖宴幾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esp;&esp;“若你不喜歡這樣,你可以提出來。”宴幾安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我沒有這種經驗,也不知道與其他女子保持什么樣的相處才叫適當距離……所以,若你不喜歡,就提出來?!?
&esp;&esp;二次強調確保了他話語中的真實性。
&esp;&esp;南扶光問:“你可以不要親自教鹿桑或者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練劍嗎?”
&esp;&esp;這對鹿桑一點都不公平。
&esp;&esp;沒有劍修會拜一個不教自己練劍的師父,這是一筆血虧生意。
&esp;&esp;宴幾安當然也知道這要求無論怎么想都不太合理,他沉默了一瞬,抬眼道:“可以。”
&esp;&esp;南扶光唇邊的笑容卻保持不變,她學著用同樣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不。你不可以。我開玩笑的?!?
&esp;&esp;……
&esp;&esp;宴幾安的寢殿一如既往,沒有多出其他東西,當然也沒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