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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拒絕的話到嘴邊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宴幾安沉默了。
&esp;&esp;那一天,云上仙尊第一次知道,原來他也是可以有私心的。
&esp;&esp;宴幾安驚訝自己從未好好想過,這份私心究竟從何而來。
&esp;&esp;看著南扶光抱著瑤光劍亂七八糟的舞,糟蹋他陶亭前植物,被訓斥后噘著嘴拖來一棵桃花嶺最壯的桃樹大喊“賠給你,小氣鬼”;
&esp;&esp;看著她在外招貓逗狗,正事不干,惹得藥閣弟子恨得看見她就磨牙;
&esp;&esp;看著她叉著腰搶無幽的云天宗首席弟子位置,喊著“我做大師姐又沒礙著你做大師兄”;
&esp;&esp;看著她修煉緩慢,不急不慢,往往要受了什么刺激才肯靜下心回桃花嶺閉關;
&esp;&esp;看著她平靜地接受結為道侶的計劃,轉身找了塊木牌慢吞吞地把他們的名字刻好,平日里搗鼓各種邪惡小發明的手,在那一日刻字時居然也略顯笨拙;
&esp;&esp;看著她對歸來的神鳳從一開始的不聞不問至后面她正式拜師開始劍拔弩張;
&esp;&esp;看著她笑;
&esp;&esp;看著她鬧。
&esp;&esp;他從未想過,刻在他記憶中的每一日似重復又充滿了讓他安心的熟悉,偶爾想到某一個重復了無數遍的畫面,他的心臟也會比平日時跳動得更加強烈。
&esp;&esp;他從未想過,那日為何一反常態在眾人面前承諾南扶光“前世姻緣皆為過往”,他說出口時未經思考,但絕未想過要騙她。
&esp;&esp;他從未想過,盡管習慣了南扶光跑到凡塵界散心,但那日自從知道凡塵界有個什么不清不楚的殺豬匠,南扶光再去凡塵,他竟也就這樣跟著去……
&esp;&esp;他從未想過,那可能本生就是特別的情分。
&esp;&esp;不是“責任”——
&esp;&esp;是別的什么,更陌生,更深刻的存在。
&esp;&esp;時至今日,是他明白的太遲。
&esp;&esp;那句未來得及親口訴說請求解惑的話,如今大概是永遠無法再說出,“造化弄人”四個字偶爾也可以比民間話本上更真情實感地具象化——
&esp;&esp;這一日,南扶光的命星毫無征兆地隕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esp;&esp;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宴幾安覺得五臟六腑如遭劇毒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