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雙腿大張的姿勢坐著,高大如山,姿態閑散然而氣勢壓迫感卻極強。
&esp;&esp;他一頭利落短發,發鬢剃得極短,從齊耳處的灰白發色,由下至上逐漸漸變為烏黑。
&esp;&esp;臉上有一副銀制面具,左眼下方鑲嵌一顆鴿血紅色澤寶石……
&esp;&esp;面具往下,是棱角分明的下顎,以及勾著上揚弧度的薄唇。
&esp;&esp;男人一條腿掛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條腿踩在放置在椅子右前放的大型獸籠鎖頭上。
&esp;&esp;順著那擦得發亮的皮質長靴,南扶光視線下移,當看清楚籠子里關著一條被破布捂住雙眼、渾身傷痕累累的似龍類生物時,她腦瓜子“嗡”地響了一下。
&esp;&esp;南扶光:“…………………………”
&esp;&esp;南扶光:“你殺了我吧真的?!?
&esp;&esp;罪魁禍首顯然是個不知羞愧的玩意,甚至笑出一聲氣音,南扶光額角狂跳,根本懶得理他,一步向前——
&esp;&esp;大約是聽見了陌生腳步,獸籠內,那身上每一個傷口都在往外淌血的生物抬了抬頭,動作十分明顯,因雙眼被布條遮住無法視物,它警惕地嗅了嗅。
&esp;&esp;借此機會,南扶光看見它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龍鱗是世界上最堅硬的存在,此時卻像是被什么野獸利爪強行撕開,血肉模糊,猙獰地向外翻開;
&esp;&esp;前爪原本鋒利的指甲脫落,銀色龍鱗翻逆,凌亂,部分只剩一絲絲皮肉,搖搖欲落掛在上面;
&esp;&esp;戰斗中可呼風喚雨、令行風云的一雙如蟬翼翅膀此時亦無力地耷拉著,混雜著泥土與它自己的鮮血……
&esp;&esp;銀龍散發著濃重血腥,被困于原型,囚于籠內。
&esp;&esp;狼狽不堪。
&esp;&esp;“這事有得解釋?!?
&esp;&esp;前方不遠處的椅子上飄來懶洋洋的聲音。
&esp;&esp;“前些日子我照常路過不凈海趕往東岸,計劃視察那邊的凡塵界,雖然現在在戰中默認東岸非我領地,但是講道理這件事本質上倒反天罡,我從未同意……途經歸墟時天地風云驟變,只聞龍吟鳳唳,我尚未反應過來,翼舟頃刻間傾覆——”
&esp;&esp;男人停頓了下。
&esp;&esp;“我差點掉下去?!?
&esp;&esp;聽上去十分委屈和無辜。
&esp;&esp;“現在是冬天,不凈海上都飄著浮冰。”
&esp;&esp;差點。
&esp;&esp;南扶光聽不下去了,從腰間乾坤袋抽出一根鞭狀物。
&esp;&esp;寬闊又華麗的椅子邊,書生模樣的人瞥了一眼便低頭奮筆疾書。
&esp;&esp;椅子上的男人瞬間收起唇角上揚的弧度。
&esp;&esp;原本隨意掛在扶手上的長腿警惕地落下來,“咚”的一聲,他終于坐有坐相:“這是準備用最原始的方式以下犯上嗎?”
&esp;&esp;南扶光手中握著鞭狀物,長約三尺六,不知何材料造成,分有節骨二十一節,雕刻符文共八十四印。
&esp;&esp;她輕輕一揮手中鞭子,“噼里啪啦”一陣雷電藍光閃爍。
&esp;&esp;“我給它取名“打神鞭”,可不可愛?”
&esp;&esp;男人:“……”
&esp;&esp;男人:“下界近日確實是出現了一些修真人士冒充神明行事,真是辛苦你了?!?
&esp;&esp;南扶光:“別顧左右而言他了,是用來打你的。”
&esp;&esp;男人大概是無語了瞬息,嘆了口氣:“日日?!?
&esp;&esp;南扶光炸毛:“叫這個也不行!趕緊把它給我放了!”
&esp;&esp;男人:“啊……”
&esp;&esp;男人:“不要?!?
&esp;&esp;敷衍的拒絕聲,椅子上那只狗腿子彩鳥拍打翅膀助威聲,書生溫吞勸架聲,南扶光氣得嗷嗷罵人聲,手中打神鞭電閃雷鳴聲……
&esp;&esp;聲聲入耳。
&esp;&esp;帳篷外,一名士兵默默地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esp;&esp;……
&esp;&esp;天光大亮,南扶光醒了。
&esp;&esp;醒來第一個想法是:您阿媽的,荒謬。
&esp;&esp;她最近是不是有點太恨宴幾安了?
&esp;&esp;以至于在夢中杜撰了個人,把完全體的他關在破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