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感知到有人領了鑰匙,進入了他的寶庫。
&esp;&esp;沒來由的,宴幾安一直緊繃的肩膀稍放松了一些,他希望南扶光能在寶庫里多待一會兒,挑選些她喜歡的東西。
&esp;&esp;……
&esp;&esp;而事實證明,南扶光從來不舍得讓她的師父失望。
&esp;&esp;月上中天進入寶庫,她在里面待到天將光亮才離開。
&esp;&esp;直到宴幾安感到疲憊真正要歇下的前一刻,他的思緒范圍已經從“希望她多拿幾樣”變成了“她是不是花了一晚上時間誓要把寶庫搬空”。
&esp;&esp;……
&esp;&esp;次日,宴幾安得到了答案。
&esp;&esp;清早,天還蒙蒙亮,時常跟在南扶光身邊的那個內門弟子便等在了陶亭外。
&esp;&esp;圓臉小姑娘(并不記得叫什么)捧著厚厚的一個卷軸,見到宴幾安,恭恭敬敬問了安,而后手中卷軸一抖開,卷軸一頭便“啪”地掉落在地,滾啊滾,滾至云上仙尊腳邊。
&esp;&esp;宴幾安垂眸看去。
&esp;&esp;只見展開的卷軸上,分門別類,密密麻麻的寫了一大串名單,從仙器到神兵,從仙草至法器,吃的,用的,穿的——
&esp;&esp;宴幾安隨便一瞥,便看見了“誅邪辟火羽衣”,是他一百七十八年前至昆侖之丘,西王母穴,與豹尾虎齒人面神女爭戰數日贏得……
&esp;&esp;“雨施簪”,一千四百年前,不凈海以東,與危害蒼生惡蛟斗法,毀其內丹,抽其筋骨……
&esp;&esp;“打神鞭”,鞭長三尺六寸五分,二十一節,八十四印,八百四十七年前,人間凈土,明朝年間,帝王寶座之上,匾額之后……
&esp;&esp;“狐喚草”,得此草者得青丘,食之于天地任意何處能瞬移至青丘,一百二十年前,青丘圣殿……
&esp;&esp;嗯。
&esp;&esp;“這是什么?”宴幾安問。
&esp;&esp;桃桃一只手握著卷軸另一端,猝不及防被發問,手一抖差點把手里剩下的半拉卷軸砸到對面仙尊那面無神色的俊臉上。
&esp;&esp;抬起胳膊肘擦了擦額頭的汗,她好半天才找著自己的聲音:“回尊上的話,是清單呢。”
&esp;&esp;可惜生硬強加的語氣助詞也沒能讓她的語氣真的變得輕描淡寫。
&esp;&esp;“剩下的?”宴幾安停頓了下,語氣變得不那么順暢,“還是拿走的?”
&esp;&esp;桃桃瞅著手中那長到比不凈海海岸線還長的“寶庫清單”,不敢說話。
&esp;&esp;良久沉默,正當她以為云天宗馬上就要烏云籠罩,她突然聽見在她頭頂方向,傳來宴幾安平靜的一聲,也好。
&esp;&esp;“……”
&esp;&esp;桃桃冷汗卻更多了,整個人越來越卑微到恨不得就此遁地消失,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也沒那么好。”
&esp;&esp;“?”
&esp;&esp;“師姐她,嗯,她,嗯……把它們全部扔進了青云崖下的凈潭里。”
&esp;&esp;像是要強調“它們”是“誰們”,她往上托舉胳膊,舉起右手掂握著的那卷軸一端。
&esp;&esp;凈潭是一汪真正的幽潭,傳聞下連云天宗最大靈脈,是以為了鼓勵弟子進步,無論是掌門或是宗門長老、前輩,時常會將自己煉器或者鍛造的仙器、靈藥放入潭中……
&esp;&esp;當云天宗內門弟子表現突出或者立功,便有資格上凈潭撈上一撈。
&esp;&esp;就像時下凡塵尋常百姓最流行的抽卡把戲,手一伸,撈上來的是煉器閣長老親手所煉神兵利器,還是藥閣長老突發奇想打造的歪瓜裂棗未開刃西瓜都切不動的匕首,全憑運氣。
&esp;&esp;是以往日人們提起凈潭,都是戲謔語氣,全當能有資格去那撈一把,不過立功之后的小小彩頭樂事。
&esp;&esp;……………………今天南扶光把一大堆隨便拿一件出去就能攪得三界翻天覆地的寶物一股腦全部扔進去。
&esp;&esp;那枯萎的神樹樹枝還在頭上頂著,修仙界多少年沒出一件能夠與這些神兵仙器隨便其中一個媲美的好東西了?
&esp;&esp;桃桃硬著頭皮,心中無比懷疑自己上輩子到底造
&esp;&esp;了什么孽,這輩子要被打發來通知一個(理論上視寶物如命的)龍族這種癲狂至極的爛事。
&esp;&esp;“師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