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家出手闊綽,不是您說的嗎,讓我對這樣的主顧客氣些。”
&esp;&esp;宋應生凝眉:“錦繡閣的少東家和賭坊的宋四爺出手亦是不凡,怎么不見你將人請到化妝間?你不會是看那位秦東家格外俊俏,所以才另眼相待,想要人做你的入幕之賓吧。”說到最后,口氣中難免帶上嘲諷。
&esp;&esp;霜華影勾起一邊唇角,“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看他長得俊俏,怎么了?”
&esp;&esp;他對宋應生的尊重,是源于老班主的恩情,老班主給了他活命的機會,榮春班教給了他安身立命的本領,他宋應生給了他什么?若是想要仗著班主的身份拿捏他,那可就錯了。
&esp;&esp;莫說他與秦疏如今還沒什么,就是真有什么,宋應生也攔不住!
&esp;&esp;宋應生猜測成真,更不喜他的態度,早忘了兩年前他爹臨終前對他的叮囑的話——華影是個順毛驢,吃軟不吃硬,口不擇言道:“你莫不是天天唱著女戲,就真將自己當女人了?那姓秦地找上你,不過是圖新鮮,玩玩罷了。”
&esp;&esp;話說出口,他就覺得要遭。
&esp;&esp;霜華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原本清凌的目光此刻猶如刀鋒,有不被尊重的憤怒,還有被戳破隱憂的屈辱。因為實在太生氣,嘴唇顫了又顫,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宋應生,你說話別太過分!”
&esp;&esp;宋應生原本還有些后悔,現在看他這樣執迷不悟,又忍不住要多刺他幾句:“是我過分嗎?世情如此,不說別處,只咱們榮春班,前有玉白,后有小香蘭,他們哪一刻當初不是信誓旦旦,結果呢,不過是錯把虛情當真愛,誰又落著好了?”
&esp;&esp;霜華影本人就沒有這樣的顧慮嗎?他在感情上青澀,可他生活的處境注定了他的復雜,可他又實在是太年輕,年輕就意味著沖動。
&esp;&esp;他就是對秦疏有好感,這種好感不只是感官上的欣賞,還有一種他本人也難以言明的特殊情愫,只是看著對方,甚至知道兩個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就心生歡喜。
&esp;&esp;如果今天沒有宋應生,他在經過了黑夜的冷卻后,依然會繼續保持著似近實遠的距離,可是宋應生的阻攔反而推著原本徘徊不定的他做出了選擇。既然別人不看好,那他就偏要與秦疏在一起。
&esp;&esp;“好教你知道,我已經答應他,與他相好了。”霜華影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平靜,甚至帶著些塵埃落定的釋然。
&esp;&esp;宋應生霍然起身:“你認真的?”
&esp;&esp;霜華影反問:“這樣的事情,難道還能做得了假?”
&esp;&esp;宋應生微微瞇眼,看他是真的認了真,心里頓時涼了半截,也沒了意氣之爭,只想勸人回頭。
&esp;&esp;“小香蘭被那玩筆桿子的騙財騙色,香消玉殞。玉白如今雖未殞命,卻也是形容枯槁。他們當初難道沒有認真嗎?只是世間男子多薄情,卻偏偏要說戲子無義,你怎么還看不明白,偏生要往那火坑里跳。”
&esp;&esp;“世間男子多薄情,可我也不是女子。”霜華影說到這里,眉眼微冷,“如果秦疏敢騙我,哼~干脆兩個人都別活了。”
&esp;&esp;話落,拂袖而去。
&esp;&esp;宋應生氣憤不已,揚聲道:“倔驢一個,有你后悔的那天。”
&esp;&esp;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個,又開始思量起來,霜華影性子太烈,便是這遭吃了教訓,以后難保不會重蹈覆轍,為了榮春班,他還是得早作打算。
&esp;&esp;霜華影腳步匆匆,面色不悅,阿翠見此,一聲不敢吭,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esp;&esp;榮春班在羊角胡同租了個院子,兩人離了廣和樓就往那邊去。
&esp;&esp;此時,街道上只有朦朧的燈光,霜華影心中的郁氣倒是消散不少,腳步也慢了下來。
&esp;&esp;到了十字路口處,他忽然停住腳步,阿翠不明所以,卻也跟著停了下來。
&esp;&esp;“阿翠,我四處走走,你先回吧。”
&esp;&esp;霜華影說這話時,是背對著阿翠的,所以她也看不清霜大哥的表情。
&esp;&esp;此時已經過了八點,雖是夏日,卻也入了夜。阿翠有心想勸上兩句,只是嘴巴張張合合,最后只道:“那霜大哥,你早些回來啊。”
&esp;&esp;“嗯。”
&esp;&esp;霜華影給她叫了一輛黃包車,吩咐車把式將人送到羊角胡同,這才離開。
&esp;&esp;阿翠坐上車,回望霜大哥的背影,是東茂街的方向,城里做生意的大多住在東茂街和東華街,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