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今日,全靠撿漏。
&esp;&esp;宋太后手臂輕抬:“免禮。”
&esp;&esp;“太后娘娘可是要去雍和殿?”衛崇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esp;&esp;宋太后頷首。
&esp;&esp;衛崇歉然道:“真是不巧,鎮遠將軍回京述職,陛下這個時辰應是還在御書房,娘娘可有什么要緊事?”
&esp;&esp;宋太后一噎,多年媳婦熬成婆,她也是從媳婦過來的,這夫妻一體的味兒她可太知道,她的目光從周圍人身上一一掃過,見他們俱是垂首斂目,動也不動,這種震懾令她心驚。
&esp;&esp;宋太后緩緩吸入一口氣,說:“無事,不過閑來無事,隨便轉轉罷了。既然陛下忙于正事,我這便回了。”
&esp;&esp;衛崇嘆息一聲:“太后身邊也沒個得力人,蘇大監雖年紀大了些,卻熟知宮中內外,您若是中意,我便派人知會一聲,蘇大監若是知道能陪娘娘解悶,定然十分歡喜。”
&esp;&esp;宋太后心中不禁暗暗吃驚,未曾想這衛崇在宮中竟掌控若此,連她與蘇大監暗中往來之事都已知曉。她心下驚疑不定,卻未在面上露出分毫,只婉拒道:“蘇總管那般人才,放在我身邊可惜了。”
&esp;&esp;“娘娘說的是,只是宮中并無其他女眷,娘娘身邊也沒個貼心人說話解悶,”衛崇一指身后的衛敬賢說,“此人慣來是個機靈又能說會道的,娘娘若是看得上,便讓他去慈安殿伺候?”
&esp;&esp;衛敬賢垂首道:“奴婢參見娘娘。”
&esp;&esp;宋太后哪個都不敢要,強笑道:“不必了。我宮中還有事,這便回了。”
&esp;&esp;宋太后說完,頓感氣弱,心下懊惱。
&esp;&esp;衛崇微微躬身:“恭送娘娘。”
&esp;&esp;等到太后一行離開,衛崇這才站直身體。
&esp;&esp;衛敬賢輕聲詢問:“督主,屬下還去慈安殿嗎?”
&esp;&esp;衛崇敲了他一記:“剛說你機靈,沒聽娘娘說不必了嗎?”
&esp;&esp;衛敬賢生受了,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督主,太后娘娘是不是生氣了呀,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esp;&esp;“不會。”衛崇聲音篤定。他早就發現陛下對這位太后娘娘尊敬有余,親近不足,還不如對待秦衡那個名義上的兒子隨意親切。
&esp;&esp;他今日這般,正是為了試探。試探在陛下心中,他與太后孰重。
&esp;&esp;宗廟祭祀那日發生的事情他永生難忘。那日,他親眼看著驪王將他的名字寫在陛下的旁邊。
&esp;&esp;他親耳聽到陛下當著宗室中人許諾:“即日起,吾與梓潼共天下。”
&esp;&esp;陛下說出此言后,宗室中人神態各異,卻無一人反對。
&esp;&esp;那一刻,他整個人被一種特殊的情緒籠罩著。
&esp;&esp;從前,他執掌內侍省,宮中遍布他的觸角,他享受著權力帶給他的滿足。直到那天,他才意識到那與身為這座皇宮的主人,也是這天下的半主有多么不一樣。更讓他滿足的是,他的陛下對他交托了全部的信任,將身家性命全部寄托在他的身上。
&esp;&esp;想他衛崇,從前不過一微末燕雀,最大的野望便是化身振翅高飛的鴻雁。卻不想有朝一日能夠大鵬展翅,乘風而起,扶搖直上。以他內監之身,能有今日權勢,說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也不為過。
&esp;&esp;這一切是他費盡心機得來的,更是陛下帶來的,他與陛下夫妻一體,休戚與共,他不允許自己與陛下之間有任何不穩定因素,便是陛下生母又如何?他總會將他想要的牢牢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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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衛崇去了一趟暗察司,查看各處情報。太監少有不貪財的,陛下讓他們內侍省協助戶部推行新政,他這邊派了一批又一批的監察使出去,絕不允許手底下人胡亂伸手,壞了陛下的千秋大計。
&esp;&esp;這一忙直忙到了日午時分,他看了一眼桌上沙漏,吩咐道:“陛下也該到了,傳膳吧。”
&esp;&esp;衛敬賢忙應聲而去。
&esp;&esp;果然,這邊膳食剛剛擺上桌,秦疏和秦衡便聯袂而來。
&esp;&esp;一日三餐,午膳最為豐盛。今日午膳有紅燒鯽魚,炭烤小羊排,清炒白菜,牛丸湯等。
&esp;&esp;三人圍桌而坐,秦衡見今日有炭烤小羊排,袖子一擼,便要伸手,見到他爹眼神不善,手下一轉,將羊排放到了衛崇面前,笑嘻嘻地說道:“阿父,這小黃羊是秘制的,您嘗嘗可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