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有賑濟糧,更沒有賑災銀,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免征糧稅。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讓百姓吃什么?
&esp;&esp;周望不是兩袖清風的清官,卻是實打實的能臣。朝廷不作為可以, 他若是不作為,這郡守也不用當了。
&esp;&esp;周望一方面命下邊受災的兩縣安撫安置百姓,開倉放糧,另一方面繼續上書,陳明利弊。連峰郡糧倉中儲存的糧食最多只能再維持兩個月, 百姓若是沒有飯吃,極易出現嘩變。
&esp;&esp;周望又給京中好友去信,讓他們幫忙活動。
&esp;&esp;這次終于要來了糧食,雖然只有五千石,但也能解了燃眉之急,周望得到消息還很高興,結果運來的糧食不僅是陳米,不少還發了霉。
&esp;&esp;霉米吃了可是要出人命的,皇帝應該還不至于拿這樣的糧食賑災,可中間經了好幾道手,周望一個地方官,就算想要追究,想到當下的局勢,也不好追究。
&esp;&esp;周望動員郡中富戶施粥,一直堅持到秋收,用其他幾縣的余糧才將這次危機應付過去。只是受災的是產糧大縣,人口也豐,這么一番折騰,去歲過得分外艱難。若不是他們連峰縣還可靠山吃山,不定出什么亂子呢。
&esp;&esp;原以為挺過這一年能好些,哪里想到今年莊稼剛冒出芽尖,就遇上了一場寒潮,地里的莊稼十不存一,且這次是全縣受災。
&esp;&esp;周望一直以來養生有道,結果一夜過去,鬢角全白了。
&esp;&esp;人在天災面前真的是無能為力,農戶投入了本錢和精力,還沒見到希望就被掐了尖兒。
&esp;&esp;重新種植的投入,新一年的賦稅,這些足以壓垮一個家庭。
&esp;&esp;周望到下面巡視一圈,頭發又白了一圈,回來之后,腦子一抽,將郡衙和庫房里的積蓄散了出去,購買糧種下發,監督重啟耕作之事。
&esp;&esp;只是這中間又延誤了不少時日,徹底誤了農時。周望這次吸取了教訓,將連峰郡的受災情況一一稟明,結合往年的地方志估算今歲秋收,整合成數據,提前請求賑濟。
&esp;&esp;焦急等待兩月有余,他終于等來了御筆朱批,皇上褒獎他去歲賑災有功,又對他今年的應對措施表示了肯定,之后便沒了。
&esp;&esp;沒了!
&esp;&esp;周望沒想到竟然會等來這樣的結果,此時重陽已過,莊稼才剛剛開始灌漿,雖然他們這里占據地利,天氣冷得晚些,可收成能有往年的五成都很艱難。
&esp;&esp;周望接連上書,甚至直接點明去歲某些人中飽私囊,以次充好,罔顧社稷安危,并將證據隨奏章一并奉上。
&esp;&esp;這次,周望等來了申飭。
&esp;&esp;皇帝言明,周望身為一方郡守,遇到天災,不思解決之道,反而胡亂攀咬,有違天和,上天才會降下警示。念他辦差還算盡心,此次便網開一面,若有下次,絕不姑息。
&esp;&esp;周望從傳旨太監口中得知,原來是他的不識趣得罪了某皇子,周望表面恭敬,心下呵呵冷笑。
&esp;&esp;皇銜兒掛上還沒幾年,幺蛾子卻一點兒不少。不過就是一個皇子,拉下馬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他周望可不是吃素的。
&esp;&esp;正在這個時候,他得到了一個消息,關于隔壁勒石郡的。
&esp;&esp;兩郡緊挨著,秦疏強勢進入權力中心,且對許逸寧的優待毫無遮掩,唐元益、成鼎等人的退讓臣服,這些輕易就能查出來。
&esp;&esp;周望政治嗅覺敏銳,察覺出了其中的微妙。開始著意注意隔壁的大事小情,當所有的消息匯聚案頭,周望看著心驚不已。
&esp;&esp;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
&esp;&esp;那一夜,郡守府的燭光亮了一夜。直至天明,案頭的奏章依舊一片空白,同樣白了的還有他的頭發。
&esp;&esp;周望看著鏡中的自己,滿頭銀絲,道骨仙風,覺得自己若是換下這一身官服,與山中的隱士也無甚區別。
&esp;&esp;大不了就去隱居。
&esp;&esp;他推開房門,吩咐道:“呂熊,備馬,隨我去勒石郡借糧。”
&esp;&esp;“是。”呂熊這一聲應得格外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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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行車馬在圖滿山下停了下來,韁繩繃得緊緊的,馬累人也累,嚴正打了聲呼嘯:“停車,原地休息。”
&esp;&esp;得了命令,眾人立馬忙活起來。馬兒受累了,解開韁繩松快松快,飲水吃草。伙夫起灶燒水,很快,空氣中就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