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圣旨到底是個啥意思，周大人到底封了什么官，我咋沒聽太明白呢？”

&esp;&esp;唐元益：“這還不明白，都監都監，哪怕只是一只蒼蠅，只要在勒石郡的地界，那都歸人家管。”

&esp;&esp;成鼎嘖嘖兩聲：“那這權利還挺大?！?

&esp;&esp;唐元益擔心他魯莽，便說：“你若是不配合，周大人直接就能換個人頂上。”

&esp;&esp;成鼎：“那你呢？”

&esp;&esp;“我是四品，五品以上的官員任免那得朝廷說了算?！碧圃嬲f。

&esp;&esp;成鼎對此無所謂：“那還是把我擼了吧，吃都吃不飽，還一堆破事?！?

&esp;&esp;風聲送來了兩人的低語，秦疏聽著額角狠狠一跳。別的暫且不論，勒石郡是真窮，窮到郡尉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esp;&esp;秦疏之前問過許逸寧，他說勒石郡和朝廷聯系得還挺勤，作為全國最窮的郡縣，這里的郡守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兒就是給朝廷上書哭窮，郡尉則是上書要人要軍餉。

&esp;&esp;按照豐、盛兩朝的律法，郡尉可掌兵五千，可實際上勒石郡的兵額就從來沒有滿員過。

&esp;&esp;軍餉要緊著邊軍來，哭窮也從來沒有成功過。不過因為勒石郡的稅收低得可憐，每年上繳的糧食連華陽郡的零頭都不到，朝廷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算是另類的哭窮成功了吧。

&esp;&esp;勒石郡的窮都是有原因的，這里一不搞開發，二不搞貿易。種地也不積極，日常嚼用多靠采摘，獲取生產資料的手段太過單一原始，能富才是怪事。

&esp;&esp;秦疏一行人踏進城門時，風雪驟停。秦疏回望一眼，許逸寧的眼睛果然亮了，秦疏眼里有笑意一閃而逝。

&esp;&esp;秦疏的目光在當地人的身上掃過，他們大多身著皮裘，也有一部分人身著麻布葛衣，里面應是蓄了稻草一類的東西御寒，看著鼓鼓囊囊的。

&esp;&esp;天氣寒冷，出門的人并不多。不過，秦疏一行人的目光很快被另一隊人吸引，不必別人說明，他們就知道，這群人是被流放過來的犯人。

&esp;&esp;他們神色麻木，瘦骨嶙峋，為了御寒，甚至直接在身上綁了稻草秸稈之類，被風一吹，仿佛下一刻整個人都會被帶翻。

&esp;&esp;負責監工的兵卒一聲呼喝，那些人便停下步子，將路面讓出來。

&esp;&esp;許逸安看著他們瘦的骷髏一樣，瑟縮一下。許逸寧將他緊緊地摟在懷里，若是沒有秦疏，他們的今天就是他們兄弟二人的將來。

&esp;&esp;秦疏回身看了一眼，似是安慰，許逸寧心頭一定。同時，有一個念頭在心底萌芽，不管是眼前這些人，還是身后的同行者，若是罪孽深重，便當以命相抵。如若罪不至死，便不應抹去希望，變作行尸走肉。

&esp;&esp;雙方錯身而過，靜默著，像是在上演一場默劇。一方恐懼，一方麻木。直到某一刻，一絲奇異的香味挑動了饑餓的神經。原本木然的視線像是熱油中滾落了冷水，波瀾頓生。

&esp;&esp;等到只能看到個隊伍的尾巴，一個沙啞的聲音出了聲：“那些新來的，有肉?！?

&esp;&esp;吞咽聲響起，今天的朝食只有一塊小兒拳頭大的豆餅，他們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吃過飽飯了。

&esp;&esp;監軍將他們的神情變化看在眼里，卻并不在意。每次有新來的犯人，就會大小爭執不斷，嚴重的時候甚至會鬧出人命，不過這樣的情況最多一個月便會消停下來，他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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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疏在郡守府的客院安頓下來，唐元益的宅邸占地不小，用料扎實，就是風格古樸了些。

&esp;&esp;安排給秦疏的院落挺大，里面還有一個專門的廚房，看得出來是新修的。

&esp;&esp;唐元益備了接風宴，秦疏坐在主位，勒石郡一眾大小官員作陪。飯菜上桌，野味兒不少，卻很少看得到青菜。至于味道，不說也罷，還不如他風餐露宿的時候吃的味美。所有的菜肴都是澀中帶苦，這明顯是食鹽提純不到位，雜質過多導致的。

&esp;&esp;秦疏有意將話題往民生的方向引，對勒石郡的情況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esp;&esp;唐元益和成鼎才能只算中等，能壓得住底下人更多靠的是資歷和品行。勒石郡的官員良莠不齊，郡丞和唐元益一樣，還未到老邁的年紀，頭發便已花白。

&esp;&esp;秦疏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兩名校尉身上，年紀稍大一些的叫孫耀，另一個叫史云釗。

&esp;&esp;孫耀是司隸校尉，他和成鼎一樣，是當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