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窩在沙發(fā)上,黎昀從臥室拿了條毯子出來,往他身上一蓋,說:“明天去月瀾灣吃年夜飯,得住一個晚上,記得帶換洗的衣服。”
&esp;&esp;時恪一頓,放下杯子,緊張道:“我住……不太好吧。”
&esp;&esp;“怎么不好,”黎昀給他掖好毯子,坐下,把人攬進懷里,“過年也就這一天熱鬧點兒,不是已經(jīng)去過姥姥家了?”
&esp;&esp;“就是因為大過年的……吃飯拜個年也就算了,還睡一晚上,”這點人情世故時恪還是明白的,“有點太不禮貌了。”
&esp;&esp;黎昀說:“你又不是外人,他們都很歡迎你。”
&esp;&esp;“倒不是這個……”時恪擔(dān)憂的皺起眉頭,斟酌道,“姥姥他們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朋友之間再好,過年也總是要回自己家的,我這么住著,難道不會起疑嗎。”
&esp;&esp;他轉(zhuǎn)過頭,又問:“姥姥知道我家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嗎?”
&esp;&esp;“不知道。但她聽過你的基本情況后,說你吃了不少苦,大概能猜到點兒。”黎昀用指腹輕輕劃著他的臉。
&esp;&esp;時恪抓緊毛毯,“那我待久了豈不是更可疑。”
&esp;&esp;“別緊張,時恪。”黎昀捏了捏他的肩,“她發(fā)現(xiàn)了也沒關(guān)系,或者,我可以直接坦白。”
&esp;&esp;怎么會沒關(guān)系?
&esp;&esp;且不說他和黎昀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就光性向這一個點就足夠被判死刑。
&esp;&esp;即使葉青華再如何開明,不介意他的出身,容得下他和黎昀成為朋友,那能容得下這么優(yōu)秀的親外孫談了個男朋友嗎?還是個家庭境遇烏七八糟的男朋友。
&esp;&esp;時恪咬著嘴唇,邊緣泛起白色。
&esp;&esp;黎昀捧起他的臉,認(rèn)真的看著他,“又覺得自己不夠好了?”
&esp;&esp;無力感漸漸彌漫上來,時恪眸光明滅,聲音有些發(fā)虛,“不止。”
&esp;&esp;“朋友和男朋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已經(jīng)沒有父母,不用考慮任何親屬關(guān)系,但你不一樣,我不想你因為這件事和家里產(chǎn)生矛盾。”
&esp;&esp;“何況姥姥催過你很多次,她在等著你帶對象回去,可能還盼著你結(jié)婚,生子,組建家庭。在她的期待里,這些都是與我無關(guān)的,而且姥姥對我很好,你家里人都對我很好,要是被知道了我跟你在一起,他們會怎么想?”
&esp;&esp;“我……就是……”時恪胸腔起伏,害怕得頭都有些發(fā)暈。
&esp;&esp;黎昀一遍遍撫摸著他的背,溫柔道:“慢慢說寶貝,不著急。”
&esp;&esp;時恪順了口氣,喉結(jié)滾動,輕道:“我不想他們難過……”他看著黎昀的眼里有光,“我也不想離開你。”
&esp;&esp;其實時恪說得沒錯,葉青華是最難被攻克的一個,當(dāng)年舒姝獨自外出旅拍,兩人大概也起了極大的爭執(zhí),最后實在拗不過才同意了。
&esp;&esp;但黎昀也知道,姥姥心軟,她喜歡時恪,心疼他,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接受。他會試著努力,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十年,費點時間和精力而已。
&esp;&esp;眼下就是時恪擔(dān)子太重了,黎昀明白,對方把他和家人看得很重要,所以才這么害怕。
&esp;&esp;電視剛剛播完一集,自動退出界面,房間變得安靜下來。
&esp;&esp;黎昀托著時恪的后腦勺順毛,安撫道:“不會離開,事情沒有那么糟。”他一點點拆解情況,“啟桐,舅舅知道這事兒,他們都不介意。舅媽也不是什么頑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