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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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幕已深,嘈雜斑斕的走廊里回蕩著亂七八糟的鼓點,接著,是一串高跟鞋的聲響。
&esp;&esp;公關經理身后跟了零零散散幾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朝著走廊頂頭的豪華包間去了。
&esp;&esp;在目標房間門口站定,經理迅速往里頭瞄了一眼,除了主位上的男人,里頭還有個人或站或坐,有的滿面橫肉,有的渾身精瘦。
&esp;&esp;他做了個深呼吸,調動全臉肌肉湊出一個諂媚的笑,又回頭道:“都機靈著點兒!”
&esp;&esp;說罷,他推開門,被撲面而來的煙霧熏的瞇起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沙發正中間坐著的男人。
&esp;&esp;經理朝身后招手,姑娘們魚貫而入,在大屏自動前列成一排。
&esp;&esp;“孫哥!您看看這批怎么樣?”經理揣手俯身,畢恭畢敬的姿態擺的淋漓盡致。
&esp;&esp;被叫孫哥看著有四十來歲,高顴骨,三角眼,手上碩大的扳指比天花板燈球都亮。
&esp;&esp;他夾著煙嘬得腮幫子凹下去兩塊兒,再吐出濃得幾近純白的霧,一言不發。
&esp;&esp;經理不確定對方看了沒有,他戰戰兢兢的等著,后背微微沁濕一塊兒。
&esp;&esp;墻角里站著個年輕些的刀疤臉,他掃過孫哥,立刻一腳踹在經理的膝蓋上,吵嚷著噴出口水,“換換換!他媽的凈找些歪瓜裂棗。”
&esp;&esp;姑娘們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緩神,又被從地上爬起來經理帶走了。
&esp;&esp;刀疤臉蹭了蹭鞋底,兜里手機響了兩聲,他看完湊到孫哥旁邊,小聲道:“全子那邊的賬沒收回來。”
&esp;&esp;孫哥笑了聲,撣下去一大截煙灰,懶懶道:“沒收回來你跟我說什么?”
&esp;&esp;刀疤臉慌張道:“是全子讓我跟您講一聲……”
&esp;&esp;“來來來。”孫哥朝他招手,從后一把掐住脖頸,“那你跟他一起死外邊好不好?”
&esp;&esp;刀疤臉哆嗦著搖頭,孫哥用力一推將人推出去一個趔趄,罵道:“廢物!”
&esp;&esp;“還,還有一件事。”刀疤臉穩住身形,咽了下口水。
&esp;&esp;“講啊!”孫哥說。
&esp;&esp;刀疤小心翼翼道:“那傻逼的老婆兒子找到了。”
&esp;&esp;“哦?”孫哥好整以暇地聽著,“叫什么來著?”
&esp;&esp;“時艷跟時……各”
&esp;&esp;啥幾把字啊。
&esp;&esp;第81章 父債子償知不知道
&esp;&esp;將近年關, 車站外擠滿了回鄉的人,對時恪來說這樣的場景有些陌生。
&esp;&esp;往年春節他都住在學校,獨自度過寂寞又安靜的兩個月, 學生街的店鋪都關了門,沒處去打工, 便常往畫室跑,再就是和樓下宿管大爺打打招呼。
&esp;&esp;再往前回憶, 好像也跟著時艷回過姥姥家, 或許還收到過姨媽的紅包, 不過自從林軼賭博的事鬧大之后, 時艷便被趕出家了。
&esp;&esp;時恪那會兒太小, 記不清細節,倒是還記得扒在窗戶上,偷看對面鄰居家播的春晚。
&esp;&esp;運氣好的話, 能趕在林軼回家前看完兩三個歌舞表演, 可能也是這個原因, 他還挺喜歡過年。
&esp;&esp;“想什么呢。”
&esp;&esp;黎昀打了個轉向燈,玻璃窗倒映出時恪的臉, 像是盯著外頭的人潮發呆。
&esp;&esp;時恪回過神,仍看著車站前的隊伍,說:“在想他們累不累。”
&esp;&esp;每個人都拖著箱子一點點往里蹭, 有的牽著孩子,身上扛著蛇皮袋撐得快比人還大。時恪則是一身輕, 只背了個包,感覺和出門坐趟地鐵沒什么兩樣。
&esp;&esp;“大概累吧。”黎昀說,“但是也會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