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島臺上鋪開一排買好的食材，做牛肉面綽綽有余，剩下的部分是黎昀日常會囤的菜品，用來研發新的菜式。

&esp;&esp;萬事俱備，難題就來了。

&esp;&esp;時恪站在灶臺前和黎昀眼對眼，他的廚藝雖然不至于把灶臺炸了，但是絕對不會做得很好看，好不好吃更是個謎，何況還要偷偷查資料，不能有人在這里監場。

&esp;&esp;“你要不要去休息？”時恪問。

&esp;&esp;黎昀欣然點頭，給他留出發揮空間，說：“我去陽臺弄花，”這雪下的厚，小型盆栽已經收進室內，還剩下大件需要處理，又囑咐道，“用刀的時候當心點手。”

&esp;&esp;待人走遠，時恪才背過身摸出手機，調出頁面，按照步驟一項一項來做。

&esp;&esp;他卷起袖子，細腕再往上一寸的地方盤著幾道疤，時恪定了定神，忍住遮掩它的沖動。

&esp;&esp;拿出牛肋條，在水池里沖洗干凈，準備切成大塊。灶臺上起了一鍋水，待牛肉切好，再和蔥段、姜片、料酒一起焯水去腥。

&esp;&esp;時恪低頭，右手握刀，橫著位置往下使勁，切得全神貫注。

&esp;&esp;會不會是一回事，想不想做好又是另一回事。他擰著眉，按著牛肉的左手微顫，感覺以前參加全國聯考都沒這么緊張。

&esp;&esp;陽臺傳來花盆和理石磕碰的聲音，黎昀偶爾會朝廚房看一眼。

&esp;&esp;小孩兒認真的時候會冷著臉，眼眸低垂，露出鋒利的下頜線，就看著特別……帶勁兒。

&esp;&esp;手機震動，黎昀掃過來電顯示，抖抖手上的土，擦凈，滑開接聽鍵。

&esp;&esp;英文，還有法語？

&esp;&esp;時恪投去目光，聽不太清內容。

&esp;&esp;黎昀手上動作沒停，不知道聊到什么，忽然笑了笑，和他對上了眼睛。

&esp;&esp;偷聽被捉了個正著，時恪瞬間偏過頭，去摸島臺上的冰糖，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esp;&esp;是在國外的朋友？

&esp;&esp;控制不住思維發散，時恪心不在焉的往鍋里下牛肉和豆瓣醬，鍋鏟還沾著水，剛落進去便濺起“滋滋啦啦”的油花，場面堪比春節十二響。

&esp;&esp;煙霧瞬間撲面，時恪被嗆得咳嗽。

&esp;&esp;白色氤氳中，黎昀的胳膊從側向前繞過，攬住他的腰，往后一扽，貼上硬挺的胸，撞得人咳得更厲害了。

&esp;&esp;黎昀騰出另一只手關火，開抽油煙機，摟著人遠離島臺。

&esp;&esp;“濺到哪兒了？”他握著兩只胳膊翻來覆去的看。

&esp;&esp;時恪咳紅眼睛，挫敗的不敢看人，說：“沒。”

&esp;&esp;霧氣很快溢滿屋子，多新鮮吶，米其林三星主廚家里是豆瓣醬味兒的，時恪覺得丟人還愧疚，嘴角繃得緊緊的。

&esp;&esp;眼瞧著他要喪失信心，黎昀趕忙順毛，“多大事，煙散出去就好了。”

&esp;&esp;時恪打開窗，冷風灌進來，卷走油煙，他眼里全是歉意，又舍不得那鍋菜，小心地問：“還能救嗎？”

&esp;&esp;“當然能。”黎昀說，“我替你打個下手。”

&esp;&esp;專業人干專業事，黎昀將糊了鍋底的醬盛出去，牛肉另外裝盤，重新下料。不出三分鐘，飄出陣陣辛香油辣。

&esp;&esp;鍋鏟被重新交到時恪手上，黎昀道：“辛苦時老師，我還等著吃呢。”

&esp;&esp;沒有徹底接管這盤菜，也沒有不讓時恪再碰，黎昀留足了期待感，小心而珍重的保護著這份心意。

&esp;&esp;半小時后，被寄予厚望的牛肉面端上餐桌，也算沒給時恪丟臉，色香味至少占了香。

&esp;&esp;兩人相對而坐，黎昀給牛肉面拍了張照，編輯了會兒消息便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esp;&esp;時恪攥著筷子緊張兮兮，歪過頭問：“能吃嗎？”

&esp;&esp;廚師很有自知之明，甚至問的不是“好不好吃”。

&esp;&esp;“我很喜歡。”黎昀語氣真摯，沒有半點奉承的意思。

&esp;&esp;時恪睜大眼睛，半信半疑吃了一口，竟然真的……還可以，和他平時點的外賣差不多。

&esp;&esp;在不熟悉的領域超常發揮，簡直是太大的運氣，他在心底舒了口氣，又放下筷子。

&esp;&esp;黎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