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所說,有的地方出現(xiàn)不規(guī)則橫紋,將小半張臉弄花了。
&esp;&esp;畫面中的少女一頭齊耳短發(fā),抬手遮住太陽,眼眸被指縫間透過的光照得通透如琥珀,兩道月牙臥蠶輕輕隆起,唇邊溢出一點笑。
&esp;&esp;原來黎昀長得像媽媽。
&esp;&esp;時恪看了許久,才緩緩地說:“很漂亮。這是什么時候的照片?”
&esp;&esp;黎昀說:“十五歲,她學攝影后拍的第一張作品。”
&esp;&esp;難以言喻的澀意涌上心間,時恪連呼吸都放輕。
&esp;&esp;如果再堅持一下,她會擁有更好的人生,不必被男人牽制,不必因“愛”感傷,而是奔向更廣闊的天地,黎昀也不會受困于那段陰霾。
&esp;&esp;不過,時恪也曾是陷入過自/殺欲望的人,他深切明白那種麻木、沖動、不屑一顧和無底的絕望。
&esp;&esp;“我以前有聽過一個說法,”時恪道,“靈魂因生人的眷念而長存,會換一種形式存于宇宙,可能是一顆星,一片葉,一只蝴蝶,或者一陣風。”
&esp;&esp;軟語輕聲,干凈清冽得比玻璃更透,卻能抹去一切嘈雜難捱的,心底的浮音。
&esp;&esp;黎昀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手機,它的振幅是個能穿過距離,直達耳畔的信號,“嗯,相信你。”
&esp;&esp;掛了電話,時恪翻過身去,從不想睡的狀態(tài)又轉(zhuǎn)為失眠。
&esp;&esp;送禮經(jīng)驗幾乎為零,便宜的從不在他考慮范圍內(nèi),高價值的又沒意思,黎昀家絕對不缺這個錢,要用心也要投其所好。
&esp;&esp;難得的,時恪決定實施部分場外救援。
&esp;&esp;“你要買茶具?”
&esp;&esp;鄭元捧著紫砂小壺,壺肚被他盤的锃亮。
&esp;&esp;時恪坐在沙發(fā)上,雙腿自然交疊,認真地點頭。
&esp;&esp;重新添上茶葉,鄭元瞥著嘴玩笑道:“給人送不知道給親老師送。”
&esp;&esp;“給您也買。”時恪反應(yīng)快,將眼前的茶杯遞過去。
&esp;&esp;鄭元擺擺手,“誰要你那點兒銀子,”得了這句話已經(jīng)滿足,“留著獎金給自己疏通疏通關(guān)系,終于也是變機靈了!”
&esp;&esp;老師不知道他要去黎昀家的事,只當是做什么世俗人情。
&esp;&esp;“交我身上吧,保管給你挑套牛逼的!”鄭元說。
&esp;&esp;解決完這個,接下來的都好準備。
&esp;&esp;這幾天時恪開了掛似的拼命趕工,加班做完“馥聞”香氛的兩版提案,又抽了三天時間繼續(xù)完善黎昀的項目。
&esp;&esp;剩下的,他給自己預(yù)留了充足的時間用來畫畫。
&esp;&esp;為了確保作品質(zhì)量,時恪挑了自己最擅長的水彩,平時他極少畫偏寫實的風格,而這次的照片臨摹,每筆都用了十成十的心力。
&esp;&esp;畫幅不大,畫面卻極有生命力。
&esp;&esp;中秋節(jié)前夜,時恪一一檢查好帶去黎昀家的禮物。
&esp;&esp;給舅舅的茶具,給舅媽的中古桌燈,給舒啟桐的“古惑仔”系列珍藏版全套碟片,給簡姨的護嗓茶,最后擔心一張畫不夠,還給姥姥添了只鋼筆。
&esp;&esp;一切就緒,時恪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模模糊糊入了夢鄉(xiāng),醒來又是一些記不清的碎片。
&esp;&esp;萬分擔心哪里沒做好,給人添了麻煩,或是惹人不快。
&esp;&esp;迎著晴光,他站在穿衣鏡前認真挑好一套衣服換上,淺藍條紋襯衫外搭米白衛(wèi)衣,尖領(lǐng)從圓領(lǐng)翻出綴在外面,下身是一條規(guī)規(guī)矩矩的牛仔褲。
&esp;&esp;觀察半晌,又將耳釘取下,頭發(fā)吹得蓬松,看上去乖巧、青春,完完全全一個日系美少年。
&esp;&esp;約定時間一到,敲門聲響起。
&esp;&esp;“怎么上來了,”時恪打開門,“東西我拎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