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咬牙切齒,聲音卻壓得很低,“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問。”
&esp;&esp;咖啡入喉,起到一些鎮靜作用,時恪的手指被冰得發痛也不肯放開。
&esp;&esp;痛感能讓人保持清醒,盡管渾身都在抗拒,但至少先摸清林軼的現狀。
&esp;&esp;時恪激將道:“不說我就走了。”
&esp;&esp;作勢要起身,林軼立刻伸手抓他,被時恪躲開了。
&esp;&esp;“你敢!”林軼怒道。
&esp;&esp;有些話是被刻在骨子里的,縱然時隔多年也同樣奏效,就像巴浦洛夫的狗。
&esp;&esp;時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狀態,說:“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說實話。”
&esp;&esp;林軼瞪著眼,第一次感覺到在時恪身上吃了虧。
&esp;&esp;他原以為時恪會怕他,畢竟從前自己打他就像打一只蚊子一樣,隨手的事。
&esp;&esp;“老子手頭缺錢!二十萬!”林軼說,“你要是不給,我就……”
&esp;&esp;“殺了我?”
&esp;&esp;時恪打斷他的話,眼眸像是覆了一層霜。
&esp;&esp;林軼越是回避,越能證明時恪的猜測。
&esp;&esp;想起當初林軼突然消失,也是因為賭博欠錢。
&esp;&esp;他打量起林軼的穿著,忽然察覺到一絲怪異。
&esp;&esp;帶領襯衫,直筒褲,皮鞋,和記憶中那個每天穿著背心拖鞋的男人完全不同。
&esp;&esp;林軼沒讀過什么書,嗜賭又酗酒,為了錢可以不擇手段,卻及其貪生怕死,唯一的優點大概只剩這張臉。
&esp;&esp;上次見到他大概是九年前,時艷接到警局電話,說林軼被捕了,罪名是聚眾賭博和故意傷人,判了整整八年。
&esp;&esp;算算時間,離他出獄也不過一年。
&esp;&esp;沒了經濟來源,也找不到妻子兒子,他怎么會有錢買這樣的衣服?
&esp;&esp;要么傍上誰了被威脅,要么發了筆橫財又輸光。
&esp;&esp;時恪在心里將他描了一遍,恐怕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這么了解林軼。
&esp;&esp;“老子就是殺你也先把你搞臭!你現在不是很牛嗎,老子鬧得你身敗名裂!”林軼雙目充血盯著他,那雙眼,和時恪噩夢中的神情一模一樣。
&esp;&esp;時恪忍著不適,強硬道:“你去啊,我沒錢。”
&esp;&esp;林軼被噎得紅了脖子,而時恪則是在賭。
&esp;&esp;從他急迫又鬼祟的樣子來看,出獄后大概混得不怎么樣,或許被什么人什么事絆住,以至于不得不來找自己,甚至能一路找到明城。
&esp;&esp;再者,他不知道時艷在哪,也沒辦法通過她來威脅時恪,林軼只是著急要錢。
&esp;&esp;果然林軼氣急,將面前的咖啡摔在地上,越過桌子揪起時恪的衣領,惡狠狠道:“你能耐了,跟老子蹬鼻子上臉,你他媽別忘了自己從哪來的!”
&esp;&esp;聲響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服務員急匆匆跑過來,只見一地狼藉,兩人劍拔弩張,便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esp;&esp;時恪挑眼看他,眉宇間盡是陰狠戾氣,兩雙極為相似的眼睛,像是在多年后的這刻完成了權力的身份轉換。
&esp;&esp;他握住林軼的手腕,脖頸青絡凸顯,貼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是啊。我跟你一樣都是爛命一條,你試試把我惹急了,到底誰先死。”
&esp;&esp;“先,先生,”服務員站在一旁,傾過身子朝林軼說,“您再這樣我們就叫保安了。”
&esp;&esp;時恪骨節泛著青白,拽著他松開了手,猛力一甩將林軼摔了個趔趄。
&esp;&esp;他轉身離開,只向服務員留下一句,“他不走你直接報警吧。”
&esp;&esp;長腿邁著闊步過了兩個紅綠燈,避開人多的地方,時恪繞進一條無人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