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啊。”老板答道。
&esp;&esp;老林臉色登時一變,脖子縮進衣領,還沒問出口,老板卻笑了。
&esp;&esp;“有個屁!還能有誰找你?”老板調(diào)笑道,“你問這個,難不成跟紅姐鬧了?”
&esp;&esp;老林低罵一句,惱火道:“別提那女的!”說罷,他抄過桌上的煙,轉身便走。
&esp;&esp;老板探出柜臺,半笑半怒的嚷嚷道:“他媽的這錢也就你能掙!得了便宜還死要面子!”
&esp;&esp;眼見人影出了店門,老板疾步繞出柜臺,躲在門后往老林去的方向看,他一直盯著,趕忙摸過手機,從通訊錄里翻出個號碼撥了過去。
&esp;&esp;太陽馬上落山,街邊小店都亮起燈,電瓶摩托在路中穿梭,喇叭摁得震天響,嚇了老林一跳。
&esp;&esp;“草!趕著投胎就早點死。”老林沖著遠去的車尾燈吼道,踢開了腳邊的石頭。
&esp;&esp;電瓶車主回頭吐了口痰,老林怒極,上前兩步,往來的行人擋住去路,擦過肩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esp;&esp;老林被盯得心虛,最后還是低下頭,嘴里咒了幾句臟話。
&esp;&esp;差不多到了飯點,繞過這條街,油辣的飯香混著垃圾的酸臭溢散在空氣里。
&esp;&esp;老林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打算隨便吃點什么,卻路過一家熟悉的麻將館。
&esp;&esp;他摸著后脖頸搓了幾下,在門口來回踱步,轉到第三圈,又伸長了脖子往里看。
&esp;&esp;最后還是一拍腦袋,幾步跨過階梯走了進去。
&esp;&esp;外頭擺著的麻將桌只是擺設,穿過門廊,再下一層樓才是他要去的地方。
&esp;&esp;掀開門簾,里頭別有洞天,眼前一片煙熏繚繞,四面八方響起各種游戲音效和硬幣“嘩嘩”掉落的聲音。
&esp;&esp;柏青哥,俗稱老虎機,說白了就是搞/賭/博的。
&esp;&esp;老林很久沒玩了,這會兒正急得心癢癢,他走到柜臺前要兌幣,錢還沒掏出口袋就被攔了下來。
&esp;&esp;一道人影從店里飛出來,踉蹌著差點撞上墻。
&esp;&esp;“滾滾滾,上次欠我店里的倆月才還上,你玩?zhèn)€幾把。”一個彪形大漢站在麻將館門口,罵完便回身關了門。
&esp;&esp;老林猙獰著臉,不敢在外頭發(fā)作,只扯住掛在下巴上的口罩,重新戴了回去。
&esp;&esp;早晚有一天,把這群狗東西全宰了。
&esp;&esp;賭博機玩兒不成,那就先填飽肚子,老林繼續(xù)晃蕩著,挑了家沒去過的店,唯恐再被什么人認出來。
&esp;&esp;小店不大,攏共四張桌子,老板在后頭炒著菜,顛鍋飛火,熱得老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esp;&esp;他點完菜再回身已經(jīng)沒了位置,只剩下離出菜口最近的桌子空了一半,坐了個邊仰頭看電視邊寫
&esp;&esp;作業(yè)的小孩兒。
&esp;&esp;看校服的樣式,像是個還在上初中的學生。
&esp;&esp;“毛毛,2號桌上菜!”
&esp;&esp;老板端著盤菜放到窗口,敲了敲玻璃。
&esp;&esp;初中生站起身,眼睛沒挪開過電視畫面,留戀了好幾秒才回過頭,上了菜迅速回位,生怕漏了什么情節(jié)。
&esp;&esp;老林拉開凳子,坐在初中生對面,取下帽子薅了兩把頭發(fā)再重新戴上。
&esp;&esp;小孩兒目不轉睛的看著,時不時傻樂兩聲。
&esp;&esp;電視里播放的是什么采訪,聲音開得大,說得內(nèi)容和什么吃的喝的有關。
&esp;&esp;“問問咱們時恪老師,吃過黎主廚的菜嗎?”
&esp;&esp;“啊,吃過。”
&esp;&esp;“評價如何?”
&esp;&esp;“嗯……比我吃過的所有東西都要好吃。”
&esp;&esp;初中生夾著筆的手握成拳,小幅度地敲著桌子,樂得嘴角咧到耳朵根兒。
&esp;&esp;老林卻是渾身一震。
&esp;&esp;他趕忙探出身子回頭仰看電視,畫面里是個精致漂亮的青年,字幕條上清清楚楚標著他的名字——時恪。
&esp;&esp;初中生被他的舉動吸引,便問:“叔,你也看這個?”
&esp;&esp;老林激動的眼睛一眨不眨,拽著褲腿的衣褶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