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上旁邊的陌生人。
&esp;&esp;黎昀抬手護住,正正好落入他的掌心。
&esp;&esp;設計款衣料細滑纖薄, 時恪肩臂處橫亙著一道疤, 像是被手掌的溫度灼燒, 又怕被發現端倪,時恪旋即穩住重心站定。
&esp;&esp;他佯裝鎮定地看了眼手機, 說:“去別處看看嗎?”
&esp;&esp;黎昀掃到屏幕上的時間,問:“明天你還得上班,回去吧。”
&esp;&esp;時恪點頭,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esp;&esp;“那人是不是時恪?穿白色新中式那個高個子。”
&esp;&esp;“……好像是,他旁邊那個是誰?”
&esp;&esp;人潮中某個方向出現一陣騷動, 從眾心理容易產生集體行為,不少人莫名其妙的跟著轉頭,舉著取景框尋找目標。
&esp;&esp;黎昀最先注意到動靜,伸手攬過時恪的肩膀, 虛環著沒有搭上去,側身擋住了部分人的視線。
&esp;&esp;他沉聲道:“走吧。”
&esp;&esp;時恪低頭,劉海耷拉下來,蓋住了上半張臉,其實被認出來也沒什么,但是他怕尷尬。
&esp;&esp;兩人從人潮中一點點挪出去,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sp;&esp;不到十分鐘,繞回車上,車門一關,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esp;&esp;黎昀將車開上主干道,明城的高峰期已過,路況比之前通暢許多。
&esp;&esp;時恪解開衣襟前的一顆扣子,扯了扯領子。
&esp;&esp;這衣服是中式立領剪裁,在山上時涼快,扎在人群里晃一圈出來就熱了。
&esp;&esp;黎昀瞥了一眼,將空調的溫度調低了一些,問道:“熱?”
&esp;&esp;“有點。”時恪說。
&esp;&esp;開過下一個轉角,車子緩緩降速靠邊停了,黎昀解開安全帶,下車從后備箱里拿了條薄毯出來遞給時恪,然后重新發動汽車。
&esp;&esp;黎昀調整了下空調出風的方向,說:“蓋著點肚子和腿,不要著涼。”
&esp;&esp;“好。”時恪依言照做。
&esp;&esp;比起一開始的拒絕,退讓,時恪逐漸學會接受這樣的關照,也不再追問緣由。
&esp;&esp;說不好是在哪個瞬間產生的轉變,或許是將過去部分經歷坦白后帶來的影響,隔閡在變薄,交付信任也意味著暴露了弱點。
&esp;&esp;黎昀的手在方向盤上摩挲,手背青筋一直蜿蜒到小臂,再隱入被挽至手肘的衣袖里。
&esp;&esp;時恪本以為這樣安靜的氣氛會一直持續到目的地,在路口亮起紅燈的時候,黎昀低沉的嗓音響起。
&esp;&esp;“我爸是導演,這個你應該已經知道。”
&esp;&esp;黎昀溫和而平穩地敘述著,他每次這樣說話的時候,總讓人忍不住抬眸去看。
&esp;&esp;黎昀目視前方,睫毛輕而緩的扇動,“我媽是攝影師,以前經常出去采風,去過很多地方,反而和我相處的時間不多。”
&esp;&esp;時恪沒有打斷,觀察著他的神情,耐心地聽。
&esp;&esp;黎昀像報戶口本似的,把基本情況都說了一遍。
&esp;&esp;舒啟桐、舒永、姥姥葉青華年輕時候是個作家,姥爺已經去世,從前也是教書的大學教授。
&esp;&esp;“黎逍在我三歲的時候出生,兩年后我母親才得知消息,和他離了婚。”車里的空氣已經涼了下來,黎昀又將空調風力調小了點。
&esp;&esp;他接著道:“我十五歲那年,她跳樓自/殺了,當時我剛好放學回家,偶然撞上。”
&esp;&esp;時恪覆在薄毯上手從虛握得狀態攢成拳,仿佛感同身受,覺得連呼吸都快要變得困難。
&esp;&esp;黎昀看了他一眼,臥蠶線條微微上揚,輕輕搖頭示意安撫。
&esp;&esp;“她很愛那個男人,愛到失去了自我,而她去世后的那段時間我的確不太好過。”黎昀開上高架橋,街燈一道道飛馳,落下斑駁的影子。
&esp;&esp;“外界有很多聲音,很吵,我卻想都聽著,后來消化不掉了,就開始做菜。”黎昀舒了口氣,“做菜需要專注,只用想著什么食材搭配什么溫度,當自己的菜被吃下去,能得到反饋也是一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