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亂了時恪的頭發(fā),他回身坐好,整理了下被弄皺的衣襟, 再一抬頭, 前路的燈已經(jīng)亮了起來, 星星點點似的一直延伸到山頂。
&esp;&esp;消息已經(jīng)發(fā)出去半個小時,對方一直沒有回復。
&esp;&esp;時恪看了眼手邊的傘, 橙黃的光斑籠罩著車里的人。
&esp;&esp;看來今天多半是不會下雨了。
&esp;&esp;環(huán)繞過噴泉,出租車穩(wěn)穩(wěn)停在莊園門口,在一眾超跑豪車面前顯得極為突兀。
&esp;&esp;時恪長腿一邁, 露出緞料垂感長褲,順著勁瘦的腰線收進上衣下擺, 中式剪裁偏襟襯衫綴著玉竹提花,一身凝脂白,走起路來衣袖帶風,清俊生姿, 引得人紛紛側(cè)目。
&esp;&esp;秉持著來做任務,得給工作室留個好名聲的信念,前兩天鄭元囑咐他在格曼大道借了身還算看得過去的衣服。
&esp;&esp;時恪跟著路標的指引,一路從大門繞到了花園小徑,穿過回廊,在一棟別墅前站定。
&esp;&esp;禮儀接待員上前,從他手里接過傘,核對完邀請函便將人引了進去。
&esp;&esp;大廳里的人往來穿梭,還沒看清臉就伸著手迎上去,然后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前一個“李總”,后一句“張董”。
&esp;&esp;時恪環(huán)視一圈,沒找著簽到處,險些被那些老板們拽住攀談。
&esp;&esp;社交和生意場上的事情,時恪一竅不通。
&esp;&esp;那些漂亮話從鄭元和喬恒嘴里說出來,怎么都好聽。
&esp;&esp;要是讓他來談合作拓人脈拉資源,三天就能給公司干垮。
&esp;&esp;時恪深吸一口氣,撇去心里那點亂七八糟的雜念,想著趕緊把禮物送了交差。
&esp;&esp;身旁有侍應生路過,時恪叫住他,直接向人問了路。
&esp;&esp;“您跟我來?!笔虘鷱澭疽?,領著時恪從大廳出來,再到花園水塘的一側(cè)。
&esp;&esp;前方不遠處擺了張長桌,蓋著金絲絨布,桌后坐著禮儀接待人員,旁側(cè)還豎著賓客名單及歡迎語,桌后則是巨大一面簽字墻。
&esp;&esp;時恪道了謝,快步走過去,將老師交代的禮物雙手奉上。
&esp;&esp;“您在這兒簽個字就好了?!?
&esp;&esp;禮儀人員引著他站到賓客名單前,遞給時恪一支金色的簽字筆。
&esp;&esp;時恪道:“好,謝謝。”
&esp;&esp;拔開筆蓋,時恪在墻布上找了處空位,寫下龍飛鳳舞的“山道設計工作室”。
&esp;&esp;將筆還給禮儀人員,轉(zhuǎn)身從賓客名單前經(jīng)過,晃眼在歡迎語落款處看見宴會主人的名字。
&esp;&esp;yann li,黎延君。
&esp;&esp;原來是“黎”,不是“李”。
&esp;&esp;姓黎的人似乎并不多見。
&esp;&esp;時恪轉(zhuǎn)念想到了那條還沒收到回復的消息。
&esp;&esp;他看了眼天色,暮光仍在,現(xiàn)在還不算太晚,回去直接把傘放在黎昀家門口應該也可以。
&esp;&esp;正想著,前面又來了一群盛裝打扮的賓客,人多的地方總是嘈雜喧鬧的,時恪尤其不擅長應對這種場面。
&esp;&esp;他回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簽到處。
&esp;&esp;為了避免再有什么人突然出現(xiàn)要和他交換名片,時恪放棄了原路返回,繞開主樓,準備從旁側(cè)小道走回去。
&esp;&esp;月馥園占地面積很大,別墅群中間穿插著游廊花園,假山石頭長得都差不多一個樣,稍不注意可能就會走錯方向。
&esp;&esp;比如準備找侍應生取傘的時恪,現(xiàn)在拿著手機,對著導航上蜿蜒曲折的路線圖發(fā)愣。
&esp;&esp;向右?
&esp;&esp;沒走兩圈又轉(zhuǎn)回原地。
&esp;&esp;向左?
&esp;&esp;導航提示他偏離了既定路線,冷酷的機械語音甚至沖他說,“你很有個性,但是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