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風刮過，時恪閉上眼，險些又被迷了沙子，一旁垃圾桶的滅煙處插了三四支淺藍色的煙蒂。

&esp;&esp;“然后你申請了退學？”黎昀轉過身體替他擋住風，手掌虛虛地掩在時恪的眼側。

&esp;&esp;時恪“啊”地應了一聲。

&esp;&esp;等風過，再抬起頭，果然見到了那輪月。

&esp;&esp;“今晚的月色也很美。”時恪說。

&esp;&esp;黎昀的視線仍停留在時恪的側臉，他透過他的眼瞳，看見了月的光華，“嗯，很美。”

&esp;&esp;風吹散了悶熱，也即將帶走醉意，時恪望著月亮，緩緩開口：“如果，有些東西不能一直擁有，那寧愿從開始就不要。”

&esp;&esp;“所以，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上心？”

&esp;&esp;他迎上黎昀的目光，緩而輕地說：“出于友情，同情，或者只是把我當成了弟弟。”

&esp;&esp;“還是……其他？”

&esp;&esp;時恪的眼波里含著隱隱的水色，干凈，透亮，像一枚子彈正中心臟。

&esp;&esp;第31章 好，都聽你的

&esp;&esp;“我……”

&esp;&esp;難得有黎昀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他心底閃過一絲迷惘。

&esp;&esp;好奇，同情，欣賞, 每一種情緒都存在，卻又遠遠不及每次看見那雙眼眸時的歡欣。

&esp;&esp;在黎昀沒有察覺到的幾個瞬間, 有些情愫已經開始變得晦暗不明。

&esp;&esp;“你倆偷偷干啥呢！”

&esp;&esp;舒啟桐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揮舞著胳膊, 手指瞄了半天才找準目標, “是不是背著我吃好吃的了？”

&esp;&esp;他往兩人中間的欄桿一趴, 沒掌握好力度撞到了小腹, 干嘔一聲, 差點兒把肚子里那些湯湯水水全吐出來。

&esp;&esp;“yue……”

&esp;&esp;黎昀拽著他的衣服往后扯了一下，用手順了順舒啟桐的背，說：“樓上都吃完了？”

&esp;&esp;“有我在, 嗝, 還能有吃不完的席？”舒啟桐邊說邊笑, 打著嗝都沒影響他傻樂。

&esp;&esp;說完，他又轉過身體張開手臂, 沖著時恪就要抱上去，可惜衣服一直被他哥拽在手里，撲了個空。

&esp;&esp;舒啟桐不悅地扭頭：“你干嘛！就許你跟時恪好, 我不能和他表示一下感謝了？”

&esp;&esp;“感謝我什么？”

&esp;&esp;時恪的酒醒得差不多了，斂去了眼底的水光, 只有臉頰還留著淺淺的粉紅。

&esp;&esp;舒啟桐笑嘻嘻道：“你的設計太！好！看！啦！”他比了個大拇指，“節目要是拿了獎，肯定！有你的一份功勞。”

&esp;&esp;“行了，吃完回吧。”黎昀摁下他的胳膊, 看了時恪一眼，“上去拿包，我送你們回去。”

&esp;&esp;時恪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esp;&esp;黑色賓利平穩地行駛在大路中央，后座的舒啟桐已經睡死過去，車里安安靜靜，偶爾傳來幾聲醉鬼的哼哼。

&esp;&esp;兩人心照不宣的都沒再提起剛才的話題。

&esp;&esp;時恪靠著車窗，路燈的光亮映在臉上一道道掠過，睫毛投下一片沉沉的陰翳。

&esp;&esp;“吃飽了嗎？”黎昀摩挲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餓的話回去再給你做點兒。”

&esp;&esp;時恪也像是快要睡著，默了一會兒才回道：“飽了。”

&esp;&esp;側視鏡里時恪正慢慢地閉合上眼睛，胸前起伏和緩。

&esp;&esp;黎昀把聲音放得極輕，“嗯，睡會兒吧，送完啟桐我們再回家。”

&esp;&esp;身體仿佛變成了軟綿的水，思緒跟著月亮溜走了，只聽見兩個簡單而溫暖的詞。

&esp;&esp;我們，回家。

&esp;&esp;眉頭漸漸舒展，黑暗中傳來他淺淺的夢囈，“……嗯。”

&esp;&esp;景禾壹號樓下停了輛車，轟鳴聲被切斷，黎昀拔出鑰匙后卻沒有下車的動作，時恪的呼吸輕而緩地落在他的身邊。

&esp;&esp;今晚的故事超出了黎昀的想象，那么坎坷，又那么真摯。

&esp;&esp;時恪問他的感情該如何定義，心頭在瞬間落下一圈止不住的漣漪，他既詫異這份感情，又害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