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別動,放松。”
&esp;&esp;黎昀的氣息落在額頭上,溫熱的,緩緩的,輕得像一片羽毛。
&esp;&esp;車頂燈照得時恪眼皮發酸,他渾身僵直得像塊木頭,手指緊緊摳著座椅,絲毫沒考慮過給人摳爛了怎么辦。
&esp;&esp;要不是他自己整了十分鐘都沒整出來,還弄得眼睛充血,否則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
&esp;&esp;窗外刮大風,車里靜悄悄,衣料之間的摩挲聲就近在耳邊,隱隱還能聞見黎昀身上的香水,像陰雨天里潮濕的木頭。
&esp;&esp;“就快好了。”
&esp;&esp;棉棒輕輕地撥弄著眼角的一粒細沙,黎昀扶著時恪的后腦勺,能感覺到手底下的人在顫抖,“好了。”
&esp;&esp;黎昀坐回位置,將棉棒扔進垃圾桶,然后從儲物箱里拿出一聯眼藥水,撕下一劑遞了過去。
&esp;&esp;時恪眨了眨眼,滴完之后閉目轉了轉,舒服多了,“謝謝。”
&esp;&esp;得虧黎昀動作快,再待一會兒時恪很難保證自己不動手。
&esp;&esp;他不喜歡和人產生肢體接觸,非常不喜歡。
&esp;&esp;“走了。”黎昀發動了車子。
&esp;&esp;霓虹已經亮起,窗外飛速掠過各色繁華,時恪靠著副駕駛的椅背,雙眸低低地垂著。
&esp;&esp;“睡會兒?”
&esp;&esp;黎昀見他面帶倦色,便將車載音樂調小了些,里頭放的是鋼琴曲,挺催眠的。
&esp;&esp;隔了好一會兒,久到黎昀都以為他已經睡過去了,才聽見時恪嘟囔了一句,“不困。”
&esp;&esp;黎昀的聲音也放輕了點,“放心,載你回家而已,還得起。”他多少能掌握一點小孩兒的邏輯了,一切人情都標好了價格,欠的少,容易還,欠的多,不如不欠。
&esp;&esp;“嗯。”
&esp;&esp;他從后視鏡里瞄了眼,時恪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了,邊刷邊打哈欠,總之就是犟著不睡。
&esp;&esp;上條畫蛋糕的隨筆又刷出好幾條新的評論,為了對抗困意,時恪開始逐個回復。
&esp;&esp;-時寶最近在干啥,好久沒更新啦~
&esp;&esp;shike:在忙項目。
&esp;&esp;-太太!這是我上次臨摹你的畫,來交作業(圖片jpg)
&esp;&esp;shike:(棒jpg)
&esp;&esp;-微博里怎么一張自拍都沒有?差評!
&esp;&esp;shike:不愛拍照。
&esp;&esp;-求問時老師(雙手合十jpg)這種水平可以進山道嗎?
&esp;&esp;shike:加油。
&esp;&esp;-時寶平時會不會做飯呀?
&esp;&esp;shike:不會,我做飯很難吃。
&esp;&esp;提到做飯,時恪眼前浮現出那張密密麻麻全都是字的簡歷,即使總是處在與社會脫節邊緣的時恪也明白“米其林三星主廚”是什么含金量。
&esp;&esp;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就是這么赤/裸/裸。
&esp;&esp;第17章 毒藥,暗殺你。
&esp;&esp;“微博好玩兒嗎?”黎昀問。
&esp;&esp;“一般。”時恪答。
&esp;&esp;不清楚時恪有沒有看到那些說他裝逼沒素質還心高氣傲的評論,就算看見了,多半也不會搭理吧。
&esp;&esp;黎昀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兒,他并不覺得時恪不在意,只是習慣性不在意。
&esp;&esp;就像手被劃出一道大疤,餓到急性胃炎,酒精過敏,這些在時恪眼里好像都不算事兒,反倒是在別人對山道指指點點的時候,他生氣了。
&esp;&esp;“你沒有微博嗎?”時恪邊打字回復評論邊問。
&esp;&esp;黎昀扶著方向盤絲滑地打了個彎,后視鏡上掛著的車載香薰只輕微晃動了一小下,作為一個容易暈車的乘客來講體驗感直接拉滿。
&esp;&esp;“我出國的時候微博還不是特別流行。”黎昀說,“游客號算有嗎?”
&esp;&esp;“不……太算吧。”
&esp;&esp;時恪在剛剛那一秒鐘拉長音時間里突然覺得他倆是不是算有代溝了,雖然自己也是上大學后才有的微博,但他記得上初高中那會兒幾乎就已經人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