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水就行。”時恪說。
&esp;&esp;黎昀家沒有餐桌,這個島臺已經大到足夠用來開個小型宴席,反正平時也就他一個人吃飯,這個島臺已經足夠。
&esp;&esp;黎昀示意他坐上高腳凳,端了杯溫水放在時恪面前。
&esp;&esp;“還有十分鐘,今天吃巴斯克燉雞。”黎昀說。
&esp;&esp;時恪離近了才反應過來,黎昀還圍了圍裙,里面是日常穿的白襯衫,外面是黑色牛仔布的掛脖圍裙。
&esp;&esp;黎昀轉過身背對著他,打開鍋蓋,濃香瞬間彌散開來,他熟練地往鍋里淋了兩圈橄欖油,動作干凈漂亮。
&esp;&esp;忙完灶臺,又從烤箱里取出撻皮,挪到島臺上提前放置的餐盤里,用刮刀蒯了蛋白霜抹在搭皮坯上,簡單幾下抹出了波紋似的形態,再用火槍對著頂端烤了烤,奶白色的乳霜瞬間出現焦橙色的斑紋。
&esp;&esp;做飯的黎昀比平時更松弛,游刃有余的姿態褪去了親和感,時恪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個專業廚師。
&esp;&esp;時恪雙眸微微睜大,有點理解為什么有人喜歡吃鐵板燒,近距離觀看做飯的畫面真的很有趣,一瞬間讓他產生了一種幻覺,好像自己真的是來吃飯的客人,只為享受一場私人訂制的晚宴。
&esp;&esp;黎昀撤掉火槍,在蛋白霜上撒上檸檬屑,將盤子四周抹擦干凈,遞給了時恪,“餐前甜品,檸檬蛋白撻。”
&esp;&esp;“……牛的。”
&esp;&esp;千言萬語都不如一句牛逼,他收斂著沒說臟話,給甜品拍了張照。
&esp;&esp;拍完后,他抬起頭問:“我能在那兒洗個手嗎?”
&esp;&esp;“當然。”黎昀給他讓出位置,時恪走到灶臺另一端的洗菜池前,認認真真洗了個手。
&esp;&esp;重新坐回位置,時恪拿著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塊下來,又問:“我……需要說什么嗎?”
&esp;&esp;黎昀看著他笑,“不用,隨意一點。”
&esp;&esp;時恪:“噢。”
&esp;&esp;吃下第一口,綿滑的蛋白霜在嘴里化開,帶著溫熱的焦香,撻皮酥而不散,舌尖上彌漫著檸檬的芳香,細碎的果屑中和了甜,酸澀恰到好處。
&esp;&esp;時恪眼睛都亮了亮,跟那種齁到糊嗓子的奶油蛋糕簡直天壤之別。
&esp;&esp;檸檬撻不大,三兩下就能吃完,本來沒什么食欲的時恪這會兒突然餓了,他道:“很好吃。”
&esp;&esp;黎昀一直在觀察時恪的表情,食客的第一反應不會騙人,尤其烘焙是他的專長,畢竟能拿到og的華夏人屈指可數。
&esp;&esp;“我的榮幸,”黎昀撤走餐盤,準備給時恪盛上今天的主菜,“想配米飯還是面包?”
&esp;&esp;“法國人也吃米飯嗎?”時恪好奇道。
&esp;&esp;黎昀:“吃的,法國南部吃的比較多。”
&esp;&esp;“面……包?”時恪其實不知道怎么選,法餐那些講究他還沒研究明白。
&esp;&esp;“好。”
&esp;&esp;主菜上桌,橘黃色的醬汁包裹著鮮嫩的雞肉,番茄和彩椒透著鮮亮的紅,盤面綴著青綠色的香料,時恪這次認出來了,是百里香。
&esp;&esp;黎昀把一碟面包放在他手邊,“吃吧。”
&esp;&esp;時恪后悔了,他該選米飯,他看著面包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吃,要是拿面包蘸醬會不會顯得他很蠢?
&esp;&esp;黎昀見他沒動,像是明白了什么,柔聲道:“想怎么吃都可以,放松點。”
&esp;&esp;時恪的肩頸都是繃著的,他裝作淡定地拿起面包蘸醬,送進嘴里咬了一口。
&esp;&esp;“巴斯克燉雞源自法國西南部的巴斯克地區,臨近西班牙,融合了兩國的風味特點,是法餐里少見帶有辣味的家常菜。”黎昀從旁邊搬了高腳凳坐下,手撐下巴看著時恪。
&esp;&esp;有了甜品打底,時恪竟也期待起主菜的味道來,他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充分感受著味蕾的盛宴。
&esp;&esp;面包浸了醬汁,變幻出軟韌和酥脆兩種奇妙的口感,胡椒的辛辣裹滿唇舌,回味更烈,更厚,是和普羅旺斯燉菜完全不同的風味和感受。
&esp;&esp;叉子戳進雞肉,濃醬頓時冒了出來,雞肉嫩得幾乎不用怎么使力,輕輕松松撕下一塊來,澄清的汁水流出,配著番茄一起吃進嘴里,香氣開始交融,香料揮發出的味道讓原本容易膩味的肉變得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