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滴入美酒之中的一滴毒液。劇毒,卻又充滿誘惑。
&esp;&esp;他竟未當場斥退逢春。
&esp;&esp;這杯摻毒的酒,已放在他案上了。
&esp;&esp;嚴陸卿深夜被急召入書房。
&esp;&esp;蕭挽風緩緩撫摸著拇指鐵扳指,道:“逢春不能留。繼續留下,他會是第二個馮喜。”
&esp;&esp;
&esp;&esp;穆婉辭清晨被召入王府書房。
&esp;&esp;跪倒在地,聽主上一字一頓地吩咐下來。
&esp;&esp;“宮廷制度,除了內宦,另有女官。本朝對女官不甚看重,只把女官用在服飾、禮節、教導方面。內廷涉及的密事,多啟用內宦執令。”
&esp;&esp;“本王想著,可以改一改,重用女官。”
&esp;&esp;穆婉辭又驚又喜,猛地抬頭,正對上一雙波瀾不興的眼睛。
&esp;&esp;蕭挽風平靜地吩咐她,“盯緊逢春。”
&esp;&esp;“找他身上的大錯處,抓牢了。擊倒他,逢春現在有的,盡數移交給你。以后內廷選拔女官事宜,由你負責。”
&esp;&esp;“一擊不中,被他脫了身,本王不會救你。”
&esp;&esp;“敢不敢接令?”
&esp;&esp;穆婉辭強忍激動,額頭觸地大禮,毫不猶豫接下:“奴婢定不負殿下所托。”
&esp;&esp;穆婉辭退出書房后,嚴陸卿從屏風背后轉出,輕聲道:“替換逢春之事,臣屬亦極力贊成。”
&esp;&esp;“但臣屬還有一事諫言,愿殿下三思。”
&esp;&esp;薄薄的名冊擺在蕭挽風面前。
&esp;&esp;名冊上的,俱是京城文才卓著的飽學名士。
&esp;&esp;“小圣上即將入學啟蒙。蒙師的選擇……殿下,慎重啊。”
&esp;&esp;嚴陸卿憂心忡忡,指著這份精心挑選的名單,“都是才華橫溢之大儒,學識不必多說。但是殿下……果然要挑選名師,精心教導小圣上?”
&esp;&esp;“殿下果然打算把小圣上教導成一代明主?”
&esp;&esp;“小圣上長成一代明主,勢必要親政。再過十年,哪怕遲點,十三四年,小圣上二十加冠,必然要親政了。那時殿下才不過三十七八,正當盛年……交還攝政權柄之后,殿下有沒有想過,余生要度過如何?”
&esp;&esp;蕭挽風的目光從桌案上的名冊抬起,黑黝黝的眼睛直視面前跟隨他多年的信臣。
&esp;&esp;“你如何打算?”
&esp;&esp;嚴陸卿從袖中取出第二份名冊,奉上桌案。
&esp;&esp;蕭挽風打開名冊,迎面躍入眼里的,是一份截然不同的名單。
&esp;&esp;“新擬的幾位,同樣是飽學之士,可以為小圣上啟蒙。但這幾位為人圓滑機警,知道‘月圓則虧,水滿則溢’的道理。小圣上交由他們教導……”
&esp;&esp;嚴陸卿頓了頓,尋到一個合適的字眼:“可以教導成為溫躬謙良之君子。”
&esp;&esp;溫躬謙良的另一側意思,便是軟弱,順從,無主見。
&esp;&esp;“如此小圣上可與殿下相安無事。”
&esp;&esp;嚴陸卿把兩份名錄并排放在桌案上,蕭挽風逐個看過,沉默了好一陣,道:
&esp;&esp;“你的意思,讓我把商兒自小養廢了?”
&esp;&esp;嚴陸卿苦苦勸諫。
&esp;&esp;“自古主弱則臣強,君強則臣弱。殿下,此乃未雨綢繆,為十年后計啊。今日不做準備,等到十年后已遲了。請殿下早做決斷。”
&esp;&esp;兩封名錄放在桌案上,嚴陸卿嘆著氣退下。
&esp;&esp;安靜的書房里只剩下蕭挽風獨坐著。
&esp;&esp;未雨綢繆。
&esp;&esp;從六七歲開始,就得把商兒養廢了。商兒養得越廢物,在他長大成人后才能相安無事。
&esp;&esp;燈火映在銅鏡上,反光刺眼。那是明裳留在書房的鏡子。他從不用,卻也一直把銅鏡放置在桌角。
&esp;&esp;挪動銅鏡時,他不經意地瞥過一眼,看到了銅鏡里的側臉。
&esp;&esp;輪廓分明的男子,眼神銳利寒涼,眉心陰郁鎖起。
&esp;&esp;銅鏡中人的神態,從這個側臉角度看去,居然和奉德帝有四五分相似。
&esp;&esp;他們本是堂兄弟。眉眼輪廓原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