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路程,僅僅七日便入京畿。
&esp;&esp;依舊比約定的日子遲了四日。大長公主好一通抱怨。廢帝病亡于行宮的消息已散布出去,朝野質疑之聲不絕,幾乎彈壓不住。
&esp;&esp;宮廷擺下盛大接風宴,迎接河間王巡視回返。接風宴上,蕭挽風給姑母敬酒三杯,接了小圣上的敬酒。
&esp;&esp;一邊喝酒,一邊整理名冊。接風宴當夜,雷厲風行抓捕廢帝余黨二十余名。
&esp;&esp;城西菜市口的鮮血混合雪水四處橫流,日復一日,持續整個冬月。
&esp;&esp;臘月二十五,大寒。
&esp;&esp;京城大雪連綿不絕。
&esp;&esp;蕭挽風接到了來自關外的第一封書信。
&esp;&esp;信里清麗的字跡寫道:她已順利抵達涼州邊鎮。認識了許多謝帥當年的老部下,拜訪了謝帥和謝夫人當年住過的府邸。聽說了許多謝家夫妻當年在涼州的故事,祭掃過珠珠的墓。
&esp;&esp;“涼州鎮子上現烤的馕也很好吃。隨信寄熱馕一枚。”
&esp;&esp;“挽風,你在京城可好。”
&esp;&esp;“寄涼州的馕給你看看樣子,你可別吃。”
&esp;&esp;書信末尾一道漂亮的花押:明裳。
&esp;&esp;跋涉山水寄入京城的涼州熱馕,當然早變得干硬如石頭,難以下咽。
&esp;&esp;蕭挽風掰下一小塊,蘸熱水,慢慢地吃了。
&esp;&esp;她在關外似乎過得很好。寫信的語氣輕快又調皮。
&esp;&esp;關外是她出生長大之地,生活在關外,仿佛游魚兒入水,當然會比規矩森嚴的京城快活。
&esp;&esp;接到信的這個晚上,蕭挽風難得睡了個好覺。
&esp;&esp;這是他回京整個月以來的第一個好覺。好心情持續到新年。
&esp;&esp;上元節后,官府開印,文武上朝。
&esp;&esp;年前未來得及理清的卷宗,繼續審,繼續判。
&esp;&esp;“殿下。”嚴陸卿夾著厚厚的卷宗,趕來書房,喜形于色。
&esp;&esp;“追查謝帥貪腐案,消失不見的二十萬兩軍餉,查出下落了。”
&esp;&esp;謝崇山任職樞密使五年,過手的賬目一筆筆很干凈。
&esp;&esp;但干凈的只有賬目了。
&esp;&esp;庫房囤積的實物、銀兩,早和賬冊對不上。過手的主簿、文吏,賬房,一筆筆地涂抹,絞盡腦汁對出一份干凈假賬。
&esp;&esp;謝崇山以邊關武將的身份坐鎮京師樞密院,京官哪個服他?樞密院下屬文官每個都知道賬目有問題,沒有一個人提醒謝崇山。
&esp;&esp;為什么?因為賬目最大的窟窿,來自于內廷。
&esp;&esp;謝崇山入京赴任的頭一年,奉德帝越過謝崇山,發下手諭,直接調撥走當季軍餉,叮囑經手的官員:“此事密,莫令謝知。”
&esp;&esp;當季的樞密院賬目記錄,一筆兩萬五千兩的軍餉發往云州。
&esp;&esp;實際只發五千兩。
&esp;&esp;兩萬兩銀撥去內廷,御花園新添了一批奇花異草、假山奇石。
&esp;&esp;奉德帝開的好頭,自此之后,樞密院賬目成了篩子。謝崇山軍旅出身,哪能看出干凈賬目下的門道?
&esp;&esp;“自上到下,挖坑給謝帥跳。要不是龍椅上換坐了新天子,牽扯內廷的陰私事,這輩子也查不出真相。”
&esp;&esp;嚴陸卿感慨說著,把卷宗放于桌上,“涉案官員大呼冤枉,自稱按天子手諭行事,何罪之有?當如何處置?”
&esp;&esp;蕭挽風隨手翻了翻卷宗,合攏道:“私挪軍餉做他用,知犯法而不報,依律從重處置。”
&esp;&esp;“喏。”嚴陸卿抱起卷宗欲走,忽又回身仔細打量主上疲倦的面色。
&esp;&esp;“殿下,最近夜里又休息不好?保重貴體啊。”
&esp;&esp;蕭挽風在盯著窗外出神。完全沒聽見嚴陸卿說話。
&esp;&esp;嚴陸卿憂心忡忡地走了。
&esp;&esp;還好關外的第二封信很快寄來。
&esp;&esp;信里寫道:她在涼州軍鎮過完新年,去涼州邊地探訪,一處處地尋找當年謝帥駐扎營地,尋找她當年騎駱駝走出大漠的地點。
&esp;&esp;隨信送來涼州野地隨處可見的仙人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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