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當然有要緊事,才會不請而至。剛才你們嘀咕什么,本宮可沒聽見。”
&esp;&esp;靈堂前上香畢,取出一封大紅庚帖,在長明燈下鄭重展開。
&esp;&esp;“靈前打擾,謝帥勿怪。實在是小輩們讓人操心哪。眼看著小兒女們要各奔一方,本宮想了想,還是趕在今日登門跟謝帥商議商議,你這做長輩的在天上做個見證。”
&esp;&esp;謝明裳:“……”
&esp;&esp;謝瑯:“……”
&esp;&esp;大長公主鄭重其事地祝禱完畢,回身道:“勞煩謝家郎君,請你母親出來。”
&esp;&esp;片刻后,謝夫人素服現身,肅穆行禮。
&esp;&esp;只聽大長公主道:“我那侄兒挽風,君子守正,敏而高行。胸吞百川,鳳欲求凰。”
&esp;&esp;“今有賀帥家中千金明裳,仙姿玉貌,林下風致。日月入懷,豁達塵世。”
&esp;&esp;“今晚當著謝帥之靈位,謝夫人當面,本宮這個做長輩的愿做月老,替蕭、賀兩邊小兒女牽個紅線。謝夫人,這見證,謝家做不做得?”
&esp;&esp;謝夫人聽到那句“鳳欲求凰”,便含淚帶笑,走去謝明裳面前。
&esp;&esp;“蕭、賀兩家成就好事,謝家自然樂于見證。老頭子的牌位在上頭看著,他也高興。明裳。”謝夫人挽住女兒的手,“你聽見了,你覺得如何?”
&esp;&esp;謝明裳坦坦蕩蕩地說:“女兒之前早應下挽風,愿意嫁他了。但當著大長公主面,我還是得說,嫁他容易,做他河間王府的王妃,難——”
&esp;&esp;謝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即刻扯住女兒喝止:“等提完親再商議。你爹聽著呢。”明珠兒的婚事,是謝崇山生前心里扎的一根刺。婚事若不成,老頭子得從地下氣活了。
&esp;&esp;謝明裳納悶反問:“現在不商議,什么時候商議?”
&esp;&esp;謝夫人瞪眼道:“反正不是現在。”
&esp;&esp;這邊母女兩個開始來回掰扯,謝瑯默默扶額,那邊大長公主笑得捧腹,反過來勸謝夫人:
&esp;&esp;“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本宮只管牽線,謝夫人只管當面做見證。總之紅線牽上了,以后日子怎么過,讓他們小輩自己掰扯去。”說罷對門外揚聲喊,“挽風,事辦妥了。”
&esp;&esp;討要走謝明裳的庚帖,揚長而去。
&esp;&esp;敞開的廳堂門外,一個身披厚氅衣的高大身影立在前院中央,眾多親衛跟隨兩列。
&esp;&esp;蕭挽風道:“多謝姑母。”
&esp;&esp;大長公主笑吟吟把庚帖塞去他手里:“小六娘可不怎么好說話。人定下來了,之后你慢慢哄罷。”
&esp;&esp;蕭挽風微微頷首,道:“今夜侄兒出京。之后半個月巡視各路鎮守大營,有勞姑母坐鎮京中。”
&esp;&esp;巡視各路鎮守大營,是個好理由。
&esp;&esp;蕭挽風正大光明地出京。過十天半個月,廢帝自行宮“病逝”報喪的時候,人不在京城,免去諸多麻煩猜測。
&esp;&esp;大長公主笑說:“半個月還頂得住,長久了不成。你快點回來的好。”
&esp;&esp;大長公主鑾駕離開后,謝明裳把風帽戴起,系上披風,走出門外。
&esp;&esp;在呼嘯冬風里慢騰騰走去庭院中央,站在蕭挽風面前,睨他一眼:“趕在出京之夜,把我定下來。怕我出關之后跑了?人再不回來?”
&esp;&esp;蕭挽風不置可否,只問:“謝家辭別完了?我送你出京。”
&esp;&esp;溫暖有力的手掌伸來,蕭挽風替她整理風帽,鼻梁以下皆擋住。身上柔軟的毛皮披風外頭,又裹一層厚實氅衣,嚴嚴實實遮掩住窈窕身影。
&esp;&esp;兩人在夜風里手牽著手走出謝家。
&esp;&esp;凌晨,河間王巡視車馬啟程,自城南明德門出。
&esp;&esp;明德門的正職守將早換成了常青松。提前接了消息,常青松早早地等候在城門下,夜開城門,領兵護送出去五十里,直到京畿界碑線才返回。
&esp;&esp;出京畿后,謝明裳遮掩行跡的風帽才拉下一點,露出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打量官道周圍。
&esp;&esp;隊伍自南門出京,之后急轉轉東,又轉北。眼下正在往京城北面而去。具體要去何處,只有領隊巡視之人自己知道。
&esp;&esp;“可以說話了?”
&esp;&esp;蕭挽風抖動韁繩,烏鉤從身后趕上半個馬頭,“可以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