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崇山閉目道:“追隨老夫戎馬半輩子,末尾卻要牽累你歸降遼東王,老夫?qū)Σ蛔∧恪!?
&esp;&esp;耿老虎含淚道:“追隨大帥,是卑職的福氣。”
&esp;&esp;遼東王哈哈大笑起來:“本王今日得一員虎將!謝帥,前鋒營三千兵馬歸你,劍指京城,橫掃河間王那小兒!”上前親自解開綁縛,又?jǐn)v扶謝崇山的手臂往前入座。
&esp;&esp;謝崇山反托住遼東王的手臂,送他入座,單膝跪地拜倒。身后的耿老虎一同大禮拜倒。
&esp;&esp;“末將謝崇山,愿追隨吾王,共討河間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esp;&esp;遼東王正瞇眼笑看著,跪倒在身前的謝崇山突然暴起!
&esp;&esp;身后半步的耿老虎同時暴起!
&esp;&esp;兩人默契無間,一個抓遼東王臂膀,一個卡死脖頸,瞬間把遼東王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esp;&esp;一聲清脆鳴響,遼東王自己的腰刀被抽出鞘,謝崇山拔刀橫斬!
&esp;&esp;驚天反轉(zhuǎn)發(fā)生在眨眼剎那,在場上千人目瞪口呆,遼東王身后的幾名親信最先反應(yīng)過來,疾步拔刀前沖,厲聲大喝:“護王駕——”
&esp;&esp;刀光飛過,血水飛濺。遼東王表情呆滯的頭顱凌空飛起!
&esp;&esp;對著四面八方砍來的刀光劍雨,謝崇山毫不躲避,和耿老虎一起仰頭大笑。
&esp;&esp;“哈哈哈……”
&esp;&esp;數(shù)十刀槍劍戟齊齊扎入□□,發(fā)出可怖悶聲。
&esp;&esp;耿老虎前胸后背中刀無數(shù),喃喃地說:“終于痛快了一回,大帥……”仰面倒了下去。
&esp;&esp;謝崇山須發(fā)怒張,無視圍攏人墻憤怒的大喊戳刺,直對頭頂蒼天,緩緩張開手臂,帶無盡感慨,又懷無盡蒼涼。
&esp;&esp;“我謝崇山此生……不負(fù),家國!”
&esp;&esp;沉重的身體砰然倒地。
&esp;&esp;第130章 誰更該死。
&esp;&esp;京城初冬的細(xì)雪無聲無息落下,混入漫天白幡當(dāng)中,難以分辨。
&esp;&esp;遼東王首級懸掛于城門之上。
&esp;&esp;戒嚴(yán)多日的京城十二城門逐一打開。西城門下,百姓自發(fā)聚集十余里,迎接剿滅遼東王殘部的兵馬返程。
&esp;&esp;目送謝家人扶靈柩入京。
&esp;&esp;萬民追隨,紙錢灑地,護送最后一程。
&esp;&esp;靈堂設(shè)在城北榆林街,謝家新府邸。謝夫人全身縞素,扶黑漆棺木入靈堂。
&esp;&esp;“老頭子,看一看,這是謝家的新宅子,你的軍功掙來的。隨我來,莫進錯了家門。”
&esp;&esp;謝明裳快步上前,和兄長謝瑯一起,把搖搖欲墜的母親攙扶去后堂。
&esp;&esp;噩耗傳入京城半月,謝夫人起先鎮(zhèn)定如常,見一雙兒女哭得幾乎暈厥,還平和地勸慰他們:“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你們父親早把自己棺木準(zhǔn)備好了。”
&esp;&esp;取出家里存放的黑漆厚棺,叮囑謝瑯,再親手刷一遍清漆,準(zhǔn)備收斂父親尸身。
&esp;&esp;漫長的半個月過去,北面的消息一日日快馬傳回京城。
&esp;&esp;謝帥和遼東王同歸于盡。遼東王殘部萬余人群龍無首,后撤云州,意圖接洽突厥殘兵,奔逃關(guān)外。
&esp;&esp;京城大點兵。顧沛拜將軍,領(lǐng)鐵甲軍北上追擊。
&esp;&esp;鎮(zhèn)守朔州大營的唐彥真同時接令出兵,兩軍合圍,大破遼東王殘部、突厥人殘部于云州。
&esp;&esp;尋獲謝崇山尸身,護送回返京城。
&esp;&esp;消息確鑿無疑。謝明裳和謝瑯從巨大的悲痛中逐漸走出,接受了父親過世的消息,準(zhǔn)備奠儀,布置靈堂。
&esp;&esp;謝夫人卻一日比一日顯得神志恍惚。起先還能處理事宜,冷靜接待登門哀悼的親友;漸漸地,謝明裳發(fā)覺,母親開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esp;&esp;夜里對著空屋子自顧自地言語,仿佛父親就在屋里某處,和母親對話。
&esp;&esp;最近幾天,謝明裳索性搬來母親屋子暫住,日夜看顧母親。
&esp;&esp;今日靈柩入京,趕來謝家靈堂吊唁的人家絡(luò)繹不絕。謝明裳攙扶著母親坐在后堂,阿兄謝瑯答謝吊唁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入耳朵,銅爐點燃的香火煙氣繚繞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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