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還是在關(guān)外的蠻夷部落長大的。瞧瞧我母親教了我什么。”
&esp;&esp;蕭挽風(fēng)注視著她:“我知道。你母親愛慕你父親,自關(guān)外私奔而來,與你父親廝守,生下兩名子女……他們未成婚?!?
&esp;&esp;謝明裳笑起來,坦然承認?!拔夷赣H的例子在前頭,中原禮數(shù)拘束不了我了。”
&esp;&esp;她把涮好的羊肉分成兩份,一人一半,邊吃邊說。
&esp;&esp;“但我母親教我的,可不只是為父親私奔?!?
&esp;&esp;愛慕父親弓馬英姿,愿意為他私奔而來,不計名分,只求廝守。
&esp;&esp;卻在父親攻打族人的前夜,毅然抱著年幼的女兒割席而去。
&esp;&esp;母親生在十二月十五,傳說中長生天的誕辰。每年這天,族人于雪山腳下盛大祭祀,母親對山峰圓月,跳彎刀舞,獻舞于長生天。
&esp;&esp;離開父親而去的頭一年,母親回歸族中,拋棄漢姓,恢復(fù)族名。十二月十五這夜,一曲彎刀舞如月下驚鴻。
&esp;&esp;年幼的自己抱膝坐在篝火面前,迷茫地從頭看到尾。
&esp;&esp;為什么日子變化這么大呢。
&esp;&esp;母親熱汗?jié)i漣地跳完彎刀舞,把滿臉困惑的她抱起懷里,捏了捏臉蛋,“別想那么多。”
&esp;&esp;“一輩子短得很,小明裳?!蹦赣H抱著她,指她
&esp;&esp;去看山峰邊高掛的滿月。
&esp;&esp;“千萬年前,月亮便在山那處了。千萬年后,滿月依舊掛在同樣的高處。想想永恒的長生天,千萬年不變的山和月亮,想想月亮下的千千萬個我們。不同的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向長生天獻上千千萬支彎刀舞?!?
&esp;&esp;那個晚上,母親和她笑說最后兩句:
&esp;&esp;“去哪里都能活一輩子,怎樣都能活一輩子。當(dāng)然要順自己的心意活。”
&esp;&esp;“小明裳將來長大了,在哪里都要活得好好的。”
&esp;&esp;
&esp;&esp;熱氣蒸騰,熏得眼眶有點發(fā)熱。
&esp;&esp;謝明裳把銅鍋子里的熟羊肉全部撈出,全推去對面。
&esp;&esp;她想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esp;&esp;“庚帖遞來我這里,謝家爹娘哥哥都允了我們的婚事,挽風(fēng)?!?
&esp;&esp;她直視過去,“只要我也點頭,我很快便要嫁入河間王府了。你如何打算我的將來?”
&esp;&esp;蕭挽風(fēng)一言不發(fā)地聽著。聽到末尾,簡短道:“王府女主人,我之發(fā)妻。”
&esp;&esp;“河間王妃?!敝x明裳點點頭,“這四個字,便是后半輩子的我。有這四個字頂在頭上,我還能輕易出京么?”
&esp;&esp;蕭挽風(fēng)盯著她的眼睛:“你想出京,隨時可出京。”
&esp;&esp;“出京的那個是河間王妃。王妃出行,自有王妃的規(guī)矩,”謝明裳抬手比劃示意。
&esp;&esp;“前后儀仗打起,前方有人澆水滅塵,后方旌旗、寶蓋,一樣不許落下。沿途官員接待,接應(yīng)規(guī)格都要按照朝廷規(guī)矩來……按規(guī)矩,王妃出行乘馬車。我還能騎馬嗎?”
&esp;&esp;謝明裳邊說邊搖頭,“被規(guī)矩捆縛死的河間王妃,也不再是我了?!?
&esp;&esp;她想得清楚,把庚帖推去對面,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碰:
&esp;&esp;“我對你的心意,你知道的。但庚帖放一放,挽風(fēng)。我想先去關(guān)外走走。你答應(yīng)過我的?!?
&esp;&esp;蕭挽風(fēng)把庚帖接在手里,放回桌上。
&esp;&esp;回答言簡意賅。
&esp;&esp;“好。我陪你去。”
&esp;&esp;短短五個字,回復(fù)得過于明確,倒叫謝明裳原地發(fā)了一陣怔。
&esp;&esp;她起身掀開厚實的擋風(fēng)簾子。被簾子遮擋住的焦黑庭院,燒塌的屋檐,地上沒拔走的箭頭,再度明晃晃地出現(xiàn)在視野里。
&esp;&esp;“你陪我去?京城亂成一鍋粥,你怎么抽身陪我去?”
&esp;&esp;蕭挽風(fēng)走出涼亭,沿著草木焦黑的庭院,把幾支箭頭挨個拔出,扔去路邊,人走回來。
&esp;&esp;“等我半個月。”他簡短而不容置疑地道。
&esp;&esp;“半個月,京城事了,我陪你出關(guān)?!?
&esp;&esp;“……”
&esp;&esp;半個月,京城這堆破爛攤子事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