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懂,想哭又不敢哭,小小的身體不安地扭來扭去。
&esp;&esp;蕭挽風不為所動,把驚恐的男童抱起拍拍,“別怕。”又掂了掂分量,“太輕了。以后多吃點。”
&esp;&esp;摸一把小腦袋,把男童抱去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坐著,吩咐他:“看遠處的宮墻,不要看身后。”
&esp;&esp;男童眼里汪著淚花,正襟危坐在臺階上,乖乖盯向遠處的宮墻。
&esp;&esp;身后的殿門關上了。
&esp;&esp;蕭挽風攤開第二張空白絹帛,放在奉德帝面前,揚聲喚:“顧沛。”
&esp;&esp;顧沛持刀進殿,捧上一個錦盒,放在奉德帝面前,當面打開盒蓋。
&esp;&esp;石灰的氣味刺鼻。撲騰起來的石灰粉灑滿桌案。
&esp;&esp;裕國公死不瞑目的頭顱,方方正正地放在木盒當中。奉德帝瞳孔劇烈收縮。
&esp;&esp;“再寫一道禪讓詔書。皇兄退位,移居行宮榮養。”
&esp;&esp;“堅決不寫禪讓詔書,亦可。”
&esp;&esp;蕭挽風取過腰刀,放在御案邊,充作鎮紙,壓住了空白絹帛。
&esp;&esp;“臣弟替皇兄出殯。”
&esp;&esp;——
&esp;&esp;天色漸漸亮起,今日天陰無雨。
&esp;&esp;謝明裳一覺睡醒,走出房門望向北方。夜色里映得發紅的北面夜空,在晨光里已恢復正常。
&esp;&esp;原來昨夜北邊殿室并未起火。夜空的紅色,是皇宮內眾多火把燈籠映照整夜的緣故。
&esp;&esp;守衛王府整夜的親兵們在四處疾跑,查驗各處安全。
&esp;&esp;幾人奔來晴風院,強忍激動神色,知會昨夜行動一切順利、王府之主即將回返的消息,又急奔往前院列隊出迎。
&esp;&esp;王府緊閉整夜的朱漆銅釘正門緩緩開啟。
&esp;&esp;雖然正門大敞迎接主人,但守衛親兵們甲胄武器不卸,依舊各就各位,目帶警惕,準備好迎接任何意外局面。
&esp;&esp;謝明裳想了想,帶著大半夜擦得锃亮的彎刀出去。
&esp;&esp;她走去前院時,正好一陣奔雷似的馬蹄聲停在門前。蕭挽風全身披甲,抱個沉睡的孩子,在黑壓壓大片將士簇擁下,從門外走進來。
&esp;&esp;“我侄兒。宮里養得不好,接出來養幾天。”
&esp;&esp;謝明裳把沉睡中的男孩兒接過來,入手的分量叫她一怔,“怎么這么輕——”男孩兒渾身一抖,驚醒了。
&esp;&esp;烏黑的大眼睛里滿是恐懼,扭來扭去,一雙小手緊摟著蕭挽風的脖子不放。
&esp;&esp;蕭挽風動作不怎么客氣,把小孩兒撕膏藥似得撕下來,放去身后。
&esp;&esp;在謝明裳的注視下,他走近前來,披甲的有力手臂攬住了她的手。
&esp;&esp;手掌滾熱,甲胄冰涼。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交匯片刻,謝明裳的視線挪去蕭挽風身后,還在問:“哪家宗室的侄兒?幾歲了——”緊握住她的健壯手臂改而攬住她的腰。
&esp;&esp;她的身子突然一輕,整個人被凌空抱起。
&esp;&esp;“……”謝明裳眼睛瞪得滾圓。
&esp;&esp;當所有人的面,蕭挽風把她往上拋起了兩尺高!
&esp;&esp;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急速上竄又下降的視野,心跳如鼓鳴,謝明裳幾乎喊破了嗓子:“啊————!!!”她被接住了。
&esp;&esp;蕭挽風把她穩穩地原地抄接住,長裙擺飄蕩著落了地,順手還理了
&esp;&esp;理小娘子風中凌亂的發尾。
&esp;&esp;謝明裳惱火之下,忘了肇事者身上還披著甲,一巴掌抽他手臂上,甲胄啪地一聲響:
&esp;&esp;“魂都被你嚇掉了!”
&esp;&esp;蕭挽風彎了彎唇。眼睛、唇角、眉梢,都在無聲地笑。
&esp;&esp;身后隨行親兵們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說:“娘子,我們朔州軍中打了勝仗,都要這么拋一回的。”
&esp;&esp;蕭挽風身后悄悄探出一只烏溜溜的眼睛,吃驚盯著眼前的場面。
&esp;&esp;男孩兒很快被從身后拎來身前,迎面對上謝明裳,不許他躲:“這是你五嬸嬸。”
&esp;&esp;男孩兒扭了幾下躲不開,只能轉過身來,細若蚊蚋地喊:“五嬸嬸。”
&esp;&esp;謝明裳:“……”呸!教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