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河間王府,距離城北大長公主府,快馬也就一刻鐘腳程吧。大長公主殿下聽得清清楚楚,當(dāng)真不來救我?”
&esp;&esp;大長公主拍著桌案大笑。
&esp;&esp;“救!”
&esp;&esp;當(dāng)場喚來辰大管事,吩咐下去:“我們大長公主府,向來不沾染朝中渾水的。不過河間王都去城外領(lǐng)兵了,謝家小娘子獨(dú)自留在王府,我這個做姑姑的,替河間王照看幾天他內(nèi)院的小娘子而已。有人問起,便如此回話。”
&esp;&esp;“府里報(bào)信用的鴿子給她兩對帶走。河間王府急用人時,有鴿子飛來,你領(lǐng)三百兵過去看一看。”辰大管事躬身應(yīng)下。
&esp;&esp;咕咕叫的信鴿子兩對,連同十壇新釀好酒,送上河間王府馬車。
&esp;&esp;年長的天家貴女帶兩位年輕小娘子,三位女郎閉門吃酒,新釀的菊花酒喝空兩壇。
&esp;&esp;再寡淡的酒,喝多了也起后勁。謝明裳喝得臉頰緋紅,渾身熱氣。秋季晝短夜長,眼看天色開始擦黑,酒席盡興,正打算起身告辭時——
&esp;&esp;“你們兩個沒醉罷。沒醉跟我去城外走一趟。”
&esp;&esp;大長公主敲著酒杯道:“我那好侄兒河間王,領(lǐng)兩千兵,今夜就要開拔出征了。”
&esp;&esp;謝明裳:!!
&esp;&esp;端儀驚得一跳,“母親,我也得去?好好地喝著酒……”
&esp;&esp;“在家里好好地喝著酒,就沒事找你了?天真。還是歷練得太少。”
&esp;&esp;大長公主哼了聲,起身道:“酒杯放下,兩人都換身衣裳,喝碗醒酒湯。馬車已備好,走罷。”
&esp;&esp;端儀郡主:“……”
&esp;&esp;謝明裳:“……”
&esp;&esp;兩個半醉的小娘子暈暈乎乎上了馬車。
&esp;&esp;等醒酒湯起效,馬車已和城下禁軍交涉完畢,城門開啟,通行城外。
&esp;&esp;出城的理由是:犒軍送行。
&esp;&esp;“指望宮里那位天子侄兒出城犒軍?做夢呢。”
&esp;&esp;大長公主倚在馬車上喝醒酒湯:“清晨
&esp;&esp;得了一頓訓(xùn)斥,晌午我便遞上一封奏本,自愿去城外犒軍。”
&esp;&esp;晌午遞上,午后手諭發(fā)下,批復(fù)得比劈下來的雷電還快。
&esp;&esp;天子覺得大長公主以行動請罪,很滿意。
&esp;&esp;至于大長公主心里如何想的,誰也不知。
&esp;&esp;端儀按著酒后發(fā)暈的腦袋:“犒軍送行的差事是禮部和兵部的,母親攬來作甚?我們不是從不沾染朝堂政務(wù)么……”
&esp;&esp;大長公主把醒酒湯又塞一碗給女兒。
&esp;&esp;“上游洪水往下涌,你站在岸邊,衣裳鞋襪干干凈凈,指望洪峰繞著你走?多喝一碗,醒醒腦子。”
&esp;&esp;“……”端儀啞然喝湯。
&esp;&esp;出城后還有一大段路。車行期間,謝明裳聽了滿耳朵的密辛。
&esp;&esp;“君家最近鬧騰得不輕。”
&esp;&esp;君家,端儀未過門的夫婿,君蘭澤家里。君氏祖上開國文臣出身,祖孫三代都入仕為官,朝中勢力不小。
&esp;&esp;雷擊承乾宮,寓意不祥。君蘭澤的父親秘密上書,言曰:
&esp;&esp;“內(nèi)不平則外不安。不如驅(qū)虎而吞狼。虎狼齊滅,天子可安。”
&esp;&esp;“老掉牙的驅(qū)虎吞狼之策,當(dāng)寶貝似的獻(xiàn)給天子。”
&esp;&esp;大長公主冷笑:“外來的突厥人是狼,京城領(lǐng)兵的河間王是虎。驅(qū)虎吞狼,虎狼齊滅——指望著兩敗俱傷呢。”
&esp;&esp;“君家這是自詡為忠臣了。誰給他們的臉?河間王姓蕭!我蕭氏宗室兒郎,難得出了個勇武的,人在前頭領(lǐng)兵御敵,背后被這幫小人算計(jì)。”
&esp;&esp;“阿摯,你說說看,你那未過門的夫婿君蘭澤,他知不知道他老子上書的內(nèi)容?”
&esp;&esp;端儀郡主的酒徹底醒了。“母親勿惱,我去查一查。”
&esp;&esp;“查出君蘭澤知情呢?”
&esp;&esp;端儀緊緊地抿住下唇,堅(jiān)持:“先查一查。”
&esp;&esp;馬車?yán)锒虝喊察o下去。
&esp;&esp;謝明裳掀開車簾子,讓曠野的風(fēng)吹進(jìn)車廂,吹去滿車酒氣和凝滯的空氣。
&esp;&esp;越